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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第284 頑強

“媽。”水萍的聲音很輕,“楚濤就是一頭惡狼,為甚麼你總想讓女兒羊入虎口?”

唐婉說不出話!

………

江風很大。

夜風從江面上吹來,帶著水汽和涼意,吹亂了楚濤的頭髮。

他沒有去理,只是放慢腳步,期待著那個身影出現。

幾分鐘以後,他手肘撐在欄杆上,望著江心的遊船。

遊船已經駛遠,只剩下一串彩色的燈火在夜色中搖曳。

“水萍,”他暗自思忖,“你知道嗎?

這八年裡,我想過你哭著求我,想過你罵我卑鄙,想過你拿刀捅我,想過你跪在我面前。甚麼都想過。”

“可我最想的事情就是: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就是非要得到你。

哪怕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身體!”

黃浦江的夜風從江面上刮過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楚濤站在江邊的觀景臺上,西裝外套已經沾了半夜的潮氣,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露出脖頸間暴起的青筋。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凌晨十二點過七分。

江對岸的陸家嘴燈火通明,東方明珠的燈光在江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被夜風吹得支離破碎。

遊船早已停航,偶爾有一兩艘貨輪駛過,汽笛聲沉悶而遙遠。

楚濤把手插進褲袋,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受甚麼疼痛。

“水萍……”

這兩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來,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可就是這兩個字,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深處有甚麼東西在劇烈燃燒。

他轉過身,背對著江面,看著不遠處停著的那輛黑色邁巴赫。

司機靠在車門上抽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看見楚濤轉身,司機立刻掐滅煙,站直了身體。

楚濤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任由江風把他的頭髮吹亂。

他在等。

或者說,他以為自己會等到甚麼。

他甚至在腦海裡預演過無數遍水萍來的樣子,腳步倔強而急促,眼睛裡帶著恨意和戒備,站在三米之外,冷冷地問他想幹甚麼。

他會看著她的表情從戒備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絕望,從絕望變成……

變成甚麼?

屈服?求饒?還是眼淚?

楚濤想要的就是這個。他想要看見那雙永遠高高在上的眼睛,終於在他面前低垂下去。

想要看見那個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的嘴唇,終於顫抖著說出“求你”兩個字。

可他等了幾個小時,甚麼都沒等到。

江風變大,吹起他額前的一縷頭髮。楚濤抬手按住那一縷髮絲,動作很慢。

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冷,是怒。

“好。”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好得很。”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淬了毒,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刺。

水萍那雙眼睛看他時,總是輕蔑,不屑一顧。

那眼神像針一樣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也化不掉。時間久了,針變成了刺,刺變成了鉤,鉤在他心口上,日日夜夜都在疼。

他想要那雙眼睛變個樣子,要那雙眼睛在他身下流淚。

江風又刮過來,楚濤深吸一口氣,肺裡灌滿了潮溼冰冷的空氣。

司機看見他過來,立刻拉開車門。

楚濤坐進後座,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聲和江水的濤聲。

“楚總,去哪兒?”司機小心翼翼地問。

楚濤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她沒來。

她居然沒來。

她憑甚麼不來?

水家已經完了,商業帝國已經被做空。

可她還是沒來。

“開車。”楚濤聲音平靜得不像剛才站在江邊的那個人。

司機愣了一下:“去哪兒?”

楚濤睜開眼,眼裡有某種危險的光。

“回我的私人別墅。”

司機發動汽車,黑色的邁巴赫在深夜的街道上無聲滑行,融入魔都不眠的燈火。

楚濤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他要讓她知道,忽視他的代價是甚麼。

要讓她跪在他面前,用那雙曾經輕蔑的眼睛仰視他,用那張曾經罵過他的嘴求他。

他要讓她哭,讓她喊,讓她在他的折磨下失去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然後,當她已經徹底絕望的時候,他會溫柔地抱住她,告訴她:只要你聽話,我會對你好的。

他想象過太多次這個場景,以至於有時候分不清那是幻想還是記憶。

“水萍……”他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這一次,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

就在楚濤在江邊苦苦等候水萍的時候。

水萍正陪母親唐婉在別墅庭院散步。

晚風已經有了涼意,吹得院子裡的紅楓沙沙作響,幾片葉子打著旋兒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唐婉披著一件羊絨披肩,慢慢走在鵝卵石小徑上,目光掃過庭院裡的每一處。

那棵她親手種下的桂花樹,那座丈夫生前最愛的假山流水,還有角落裡水萍小時候的鞦韆架。

水萍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針織衫,長髮隨意挽起,露出線條優美的頸子和側臉。

即便是在這樣昏黃的光線裡,她站在那裡,也像是一幅工筆畫,眉眼如遠山含黛,氣質清冷出塵,好像這庭院裡的月色都偏愛她,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只是那雙眼睛裡,沒有月光,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棵桂花樹,今年開得特別好。”唐婉停下腳步,伸手輕輕碰了碰枝葉,“每年秋天,我都要讓人在樹下鋪一塊白布,打下來的桂花交給廚房做桂花糖。”

水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母親身後。

唐婉又往前走,走到假山流水邊。水已經停了,池子裡空空蕩蕩,只剩幾塊石頭寂寞地堆在那裡。

“這假山是你爸從蘇州運來的,太湖石,一塊一塊親自挑的。”

唐婉的聲音有些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說放在這裡,夏天聽水聲,冬天看雪,是人生一大樂事。”

“媽。”水萍開口,聲音清冷,沒有甚麼起伏,“別墅賣了,就不要留戀了。”

唐婉的背影微微一僵。

水萍繼續說下去,“沒有就沒有了。過兩天,我們先去住酒店。”

“萍萍……”唐婉輕聲說:“楚濤那邊……”

就那麼一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晚風還在吹,楓葉還在落,可唐婉覺得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我不會去見楚濤。”水萍退後一步,聲音依然平靜,可唐婉聽得出來,那平靜下面是怎樣的驚濤駭浪,“他不配我去見。”

唐婉看著女兒,心裡一陣發疼。

“萍萍,媽只是……”她頓了頓,“只是怕你太倔,把自己逼到絕路上去。”

“絕路?”水萍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眉眼彎起來,美得驚心動魄,卻讓唐婉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媽,您知道甚麼是絕路嗎?”水萍抬起頭,看向遠處黑暗中的別墅輪廓,那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現在已經是別人的了,“絕路是沒有選擇。我現在還有選擇,我選擇不去見他,這就是我的路。”

唐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水萍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庭院中央,環顧四周。

夜色裡,別墅的輪廓影影綽綽,窗戶黑洞洞的,沒有一絲光亮。

這棟房子,她住了二十多年,每個角落都熟悉得可以閉著眼睛走一遍。

可是從今往後,這裡就是別人的了。

別人的。

楚濤的。

想到這個名字,水萍就覺得一陣噁心。

楚濤要她低頭,要她屈服,要她跪在他面前,成為他的玩物。

他要征服她,像馴服一匹烈馬那樣,一點一點磨掉她的傲骨,讓她在他身下承歡。

“萍萍?”唐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擔憂。

水萍深吸一口氣,鬆開手,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媽,外面涼,我們回去吧。”她走過去,攙住母親的胳膊,“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事情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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