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巧不巧,咱們到那又是鄰居了。”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拍了拍身邊好兄弟的肩膀,忽然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些許不對勁:
“你臉色怎麼不太好,老遠我就看你擺著張臭臉,這是咋了老謝?有甚麼事你跟兄弟說啊。”
說著他又輕輕拍了拍愛蘭的腦袋,給她指了一處小土堆:“喏,去那玩去吧,記得別把衣服弄太髒,到時候收拾不乾淨,你媽回去又要發火了。”
周愛蘭點了點頭,蹦蹦跳跳的跑開了。
謝長洲嘆了一口氣:“我愛人考上了京市醫學院,這件事你記得吧?”
周長貴回想了一下,瞬間就明白了謝長洲糾結的原因。
不過依舊有些詫異,畢竟對於老謝的性格他是瞭解的,早些年對於結婚的要求就很簡短,想找一個話少不干擾他做科研的,其他的身高樣貌都不做限制,當時他們一夥人還笑話他不如找一個啞巴當媳婦兒。
沒想到他當時認真思索了一下,居然還點了點頭,似乎是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
沒想到現在啊,人家都沒開口乾擾他些甚麼,他自己困裡邊糾結上了。
周長貴撓了撓頭,也覺得這事有些棘手:“這個……你這個專案最快的話一年能完成,或許一年之後就能團聚了。你說咱們這一輩子這麼多年,也不差這一年是不是,至於孩子的話……我覺得還是交給媽媽帶比較好,這娃娃要吃奶可離不開媽啊,不過這樣的話……你暫時老婆孩子都見不著了。”
周長貴說的話並沒有寬慰到謝長洲,反而讓他心裡升起更強烈的煩躁。
“分居一年……太長了。”
孩子那邊如果沒有自己照顧,只靠夏夏的話怎麼能行,就算是有人幫襯著他也不放心。而且自己的愛人這麼優秀,到了一個新的地方肯定少不了追求者……
雖然對於自己愛人十分信任,但是心裡總有些不夠踏實。
周長貴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能說……如果夫妻感情特別深的話,想來一年時間也不會造成夫妻感情破裂,你要往好的方面想,老謝。”
謝長洲點了點頭。
看出他的漫不經心,周長貴在他騎著腳踏車離開之前又問了一句:“你打算甚麼時候出發啊?”
“過幾天。”
*
房間裡,沈夏剛喂完孩子也在發呆,因為她剛剛從縣教育局回來。
正思索著,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動靜,是謝曉燕高興的在喊:“哥,你回來了,怎麼買這麼多吃的。”
沈夏下了床,整理了一下因為剛剛餵奶而有些褶皺的衣服。
下一秒,就見房門被推開,謝長洲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剛清洗好的蘋果。
“吃蘋果嗎?”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將蘋果遞過來:“……不對,我忘了要削皮。”
見他又要匆匆的下樓,沈夏握住了他的手腕,開口道:“吃蘋果的事先不著急。老公,你先坐下。”
等跟謝長洲一塊坐到床邊,沈夏開口問道:“之前說要讓蘇老師調去京市的事,現在有訊息了嗎?已經定好了嗎?”
說完,她帶著幾分忐忑的吞了吞口水。
聽到沈夏詢問起這個問題,謝長洲的動作罕見的頓了頓:“這個……夏夏,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是甚麼事?”沈夏疑惑的看向他,其實自他剛走進來的時候,沈夏就發覺到自己丈夫有些不太對勁了。從他的表情裡不難看出,似乎是遇到了甚麼棘手的事情,這麼想著,她也不由擔心起來:“是甚麼……”
她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滾燙的擁抱給擁住了,讓她著實有些措手不及:
“老公,你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你跟我講,我們可以一塊去面對……”
謝長洲摟住她腰的手臂收緊了幾分,聲音有些悶:
“今天廠裡叫我過去談事情,是省城那邊來了人,說是東方重型機械廠有一個國家級專案需要我過去,我……”
他的聲音難得的透著幾分痛苦和糾結:
“對不起夏夏,我不能和你一塊去京市了,我……”
他甚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味的道歉:“對不起……”
忽然他感覺到沈夏的肩膀有些顫抖,以為是她哭了,立刻慌張的扶著她的肩膀,抬起頭想要安慰她。
可是這一看卻驚呆了,因為對方居然是在笑。
她這樣的反應,弄得他心裡更慌了:“夏夏,你別嚇我……”
“你是不是生氣了?要是心裡不痛快,你就打我一頓吧,或者讓我跪搓衣板也行,你別這樣嚇我,我心慌……”
他是沒跪過搓衣板的,不過身邊幾個朋友倒是經常跪,據說跪了媳婦就消氣。
就在他準備起身去找搓衣板的時候,忽然見沈夏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你真是個傻瓜,怎麼連人生氣和高興都分不出來。”
“高興?夏夏……”
他握緊了她的手:“你別嚇我了,我知道是我不好……”
“你有甚麼不好的,我一直都知道你脾氣,你要是不管國家那邊的專案,我才是要生你的氣呢。”
見他又手忙腳亂的要解釋,沈夏笑著道:“我是真的高興,我原本也有件事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
“我剛剛去縣裡教育局檔案轉遞的時候,聽工作人員說,京市那邊發來加急函。因為現在是恢復高考的第一年,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京市在控制人口的進出,因為我是保礁縣的戶口,外地人進京的手續太繁瑣,審批時間很長,所以學校那邊的規矩是,要在省城的分校完成兩年的基礎課,後面再去京市的本校進修三年,也就是2+3……”
“我覺得先在省城穩定兩年也不錯,因為爸媽他們都在那邊咱們可以團聚了,安安寧寧也有了更多親人陪伴。就是我記得你之前讓蘇老師幫忙調去京市,還在擔心萬一確定了,咱們又要分開怎麼辦?不過這麼一看,還真是皆大歡喜了!”
她剛說完就被重新擁入一個熾熱的懷抱,謝長洲低頭,帶著狂喜有些失控的吻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