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時在家也就采采草藥給人看看病,哪裡能救甚麼大領導?這不可能,她就是個鄉下村婦。”
提到自己的亡妻,沈平山嘴裡沒多少懷念,反而是帶著許多輕視。
因為他當初相中的是性子活潑嘴甜的王秀娟,而趙紅梅除了模樣長得還行,平時就是個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屁。
她就是個鄉下女人,哪裡還能救甚麼大領導。
“爹,我騙你做甚麼?我前兩天找了個省城的物件,那個人親口說的,絕對假不了。”宋青青將事情轉述了一番,又開始抹淚:“爹,這是多好的機會,那領導感激著曾經的恩情,咱們要甚麼他都會給。”
沈平山卻沒有立刻答應,皺著眉不知道在想甚麼,主要是曾經林教授的事還歷歷在目,他們的名聲可經不起折騰了。
“青青,那要是再跟林教授那樣……夏夏那個死丫頭她愛摻和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青青問道:“爹,我乾孃救了這領導的事夏夏姐知道不?”
沈平山搖頭:“這她不知道,不說她了,我也不知道。你乾孃從來不提救過誰……”
其實到現在,沈平山還在驚訝,驚訝自己怎麼都看不順眼的亡妻,居然還有這麼大的本事。
過去她在村裡治病救人,他出門人家都說他是紅梅她男人,聽得他心裡十分不舒服。
他沈平山有名有姓,怎麼就成了趙紅梅她男人。
現在聽宋青青說有好處,心裡既高興又不得勁,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自己的媳婦比自己更有能耐。
“那不就是了。”宋青青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喜意:“夏夏姐她不知道,旁人也不知道,唯一知道這事的乾孃已經死了。省城那個人還能幫著咱們隱瞞,這不就萬無一失了嗎?爹,你快把懷錶給我拿出來。”
沈平山點了點頭,不過誰都能看出來他還是有些猶豫。
“爹,我知道這是你的棺材本。不過你放心,等我有出息了帶你吃香的喝辣的。說句不好聽的,夏夏姐她那樣的人……以後養老您還不是要指望我?我一定要有出息,帶您過上好日子。”
這些話宋青青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不過沈平山就是很吃這一套。
尤其她一句話可謂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是啊,不指望宋青青,他還能指望誰養老呢,他現在跟宋青青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
在張永青的引薦下,宋青青拿著那塊懷錶在國營飯店見到了那位“老領導”。
待看到那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時,宋青青驚了一下,這張臉曾經出現在過報紙上很多次。
雖然知道這位老領導的職位肯定不低,但是沒想到居然是省城衛生廳的老廳長。
*
沈夏剛看過一位病人的情況,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塊水果糖塞進了嘴裡。
這時注意到旁邊的小護士正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瞧,眼裡帶著藏不住的渴望。
沈夏笑了笑,又從口袋裡掏出來給她一塊。
陳二丫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她是廠醫院的實習護士,被安排在沈夏身邊做事,小心翼翼得接過了那枚水果糖:“謝謝你,沈醫生。”
她平時在科室聽過些八卦,知道他們科室最有錢的恐怕就是沈醫生家了,因為她老公就是廠裡的總工程師。
總工程師那是甚麼概念,一個月就好幾百的工資。
雖然知道這一顆水果糖對於沈夏來說不算甚麼,不過她還是不好意思:“沈醫生,你愛吃雞蛋不?明天我從家裡給你帶幾個土雞蛋出來吧,都是俺爺俺奶喂的老母雞。”
沈夏知道二丫家裡有不少兄弟姐妹,日子雖然過得緊巴但是她這人非常認真向上,這也是沈夏喜歡她的一點,更知道二丫不願意欠別人的東西。
於是就笑了笑:“太多了吃不完,一個就夠了。”
說著又塞給她幾顆糖:“吃多了齁得慌,這些都給你吃。”
陳二丫捧著那把糖,眼裡盡是感激。
這時候前邊一陣騷亂,只見告示欄那裡有不少人議論紛紛,隱隱傳來疑惑不解的聲音。
沈夏想走過去看看,不過那裡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旁邊的陳二丫開口道:
“沈醫生,上邊也沒甚麼新鮮的事,就是寫了最近升職的人。大家反應之所以這麼大,是因為裡邊有宋青青,她不僅升了職,據說還拿到了去省城醫院進修的機會,聽說是遇到大貴人了。”
沈夏微愣:“甚麼貴人?”
“這個啊……”陳二丫神神秘秘的湊過來。
“他的名字咱們不敢隨便議論,不過小聲點應該沒事,我跟你講了你可不要告訴其他人。”
“我聽說是衛生廳的郝崢嶸。”
郝崢嶸。
這個名字沈夏莫名覺得有些熟悉,仔細想後,忽然想起來這不就是書裡宋青青的最大靠山,也就是她後邊認的乾爹郝崢嶸嗎?書裡寫倆人一見如故。
郝崢嶸也是衛生廳退休的廳長,雖然已經退休,但是地位依舊十分不一般,有不少提攜上來的後輩。
自己前邊已經改變了這麼多,原本以為後邊的劇情也會出現很多變化,沒想到宋青青還是有了這個大靠山。
想到宋青青甚麼都不做,就因為是書裡的女主角就有這麼多人赴湯蹈火,提攜她幫助她,沈夏有些恍惚。
不過很快又深呼吸調整好了心情,不管宋青青有多少貴人,她沈夏相信只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就可以憑藉實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如果宋青青非要作妖,自己自然也不會放過她。
*
到了傍晚的時候,沈夏聽說家裡來了親戚,提著布包走進門才發現是自己的表姨媽。
表姨媽是趙紅梅那邊為數不多的親人,模樣長得跟趙紅梅有幾分相似,雖然年紀大了但是依舊能看得出年輕時的好樣貌。
表姨媽嫁得好,平時都住在市裡,這次回來探親順便看看沈夏,她拎了不少東西,其中就包括一塊嶄新的懷錶。
沈夏看到大大小小的包裹還有那塊懷錶十分驚喜:“表姨媽您過來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這懷錶太貴重了您快收回去吧。”
表姨媽趙秀英笑了笑:“主要是難得看你一趟,這塊是給你的,包袱裡那些東西是給孩子的。這懷錶雖然比不過你媽手裡那塊,不過也算是個稀罕東西,你別嫌棄。”
“甚麼懷錶啊?”
趙秀英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差點忘了你當時還小,你媽當年在市裡救過一個幹部,那人送了塊懷錶當謝禮。”
沈夏沒聽說過懷錶的事,不過聽到自己母親曾經的救人的英勇不禁露出笑容:“真的啊?我媽就是厲害。”
趙秀英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現在那人可是個大人物了,郝崢嶸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