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夏丫頭啊,你真是受苦了,攤上一個這樣的爹,你真是……唉!
“以後有啥事就跟嬸子們說,俺們把你當自家閨女一樣。你媽紅梅那是多好的人啊,個兒又高又俊,還有一手好醫術,幫了咱們村裡不知道多少忙。就是可惜……唉不說了,孩子,以後再遇到這事就跟嬸子們說。”
還有人扯住沈夏的胳膊,臉上盡是心疼與著急:“還要去賣血?!你這孩子,你咋這麼傻啊,你這樣……你讓你媽在天上看著得多難受啊。”她說著還伸手抹了抹淚:“唉,你媽要是還在就好了……”
“你們幹甚麼,都別提紅梅的事,把孩子弄得又要抹淚。夏夏啊,你聽嬸子一句勸,咱們有孝心這是好事,不過你爹那熊樣……唉,以後可別再想甚麼賣血換錢的事了,想想你的倆孩子,日子得好好過下去。”
……
聽到周圍嬸子這樣安慰,沈夏心中十分感動,尤其聽到母親趙紅梅的名字時,眼角控制不住的溼潤。
被沈平山刁難的時候她從沒哭過,可是聽到旁人提及自己的母親,便有些控制不住。
“謝謝嬸子們,我這回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活著,活出個人樣,絕對不讓我媽失望。”
周圍嬸子眼裡都露出欣慰:
“孩子,好孩子,你能這樣想,嬸子們就放心了。”
*
沈夏回了家屬院。
此時謝曉燕正在屋子裡一邊看電視一邊擇菜,聽到動靜扔下手裡的小油菜,幾步跑到沈夏身邊:
“嫂子,你今天回來的比平時早,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
想到離開前沈平山那副狼狽的樣子,沈夏心裡就憋不住的笑意。
這幾天跑過去“伺候”沈平山,她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經這一次,沈平山恐怕再也不敢威脅自己了。
“嗯,沒甚麼大事,不過之後我不用過去伺候沈平山了。”
“那可真是好事!”謝曉燕臉上笑盈盈地:“這下我哥也不用擔心了,嫂子你每次都不讓他跟著,我哥在家急得團團轉呢。”
“真假?”沈夏笑著問,想象著謝長洲那麼高冷沉穩的一個人居然會在家裡急得團團轉。
“當然是真的啦。”謝曉燕又拉著沈夏的手走到了方桌上擺著的簸萁前邊:“嫂子你看,我擇得乾不乾淨?”
沈夏瞧了瞧,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擇得可真乾淨,曉燕,你真是厲害,無論做甚麼都能弄好。”
謝曉燕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哪有嫂子你說的這麼誇張,我是在想你跟我哥最近都特別忙,我也想幫咱們家分擔一下。”
“對了,說起來,你哥還沒有回來嗎?”
謝曉燕搖了搖頭:“我哥最近有個大工程,估計要晚點回來了。”
到了晚上八點鐘,謝長洲回來了,身上還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寒氣。
沈夏原本在八仙桌前邊坐著,見他走進來立刻端起飯菜去溫。
謝長洲走近:“你放那,我自己來溫就行。”
他想要觸碰她的手,但又擔心自己身上的寒氣會過給她,所以保持著一點距離。
沈夏彎起眼眸笑了笑:“咱們兩個還分這些做甚麼,你來溫我來溫那不都一樣嗎?”
謝長洲眼中漾起幾分笑意,跟在她後頭走了進去,看著自己的愛人熟練的開啟爐子,溫飯。
心中一片暖意。
他脫掉了自己外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裝,又洗了個手,這下身上的冷氣才消去一些,低頭詢問她:“今天怎麼樣,他沒為難你吧?”
沈夏將鍋蓋蓋上,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唇角的酒窩愈發明顯:“當然沒有,你還不瞭解我嗎?哪裡能讓他作威作福。對了,我跟你講今天……”
隨著沈夏將頭轉過來。
這麼近的距離下,謝長洲這才注意到她眼角居然是有些紅的,不仔細湊近瞧根本看不到。
他眉心一皺,擔憂的問道:“怎麼哭了?”
沈夏愣了一下,她就跟那幾個嬸子說話的時候掉了幾滴淚,沒想到還是被謝長洲給注意到了。
“嗯……因為想起來我媽了,所以……”
謝長洲瞬間瞭然,看著她說不出的心疼,嘆息一聲將她攬入懷裡:
“等明天,我們就去祭拜一下咱媽怎麼樣?”
“好……”
她確實有點想媽了。
沈夏又想到甚麼:“不過你最近不是很忙嗎?好像是在忙一個大工程。”
謝長洲點了點頭:“工作可以往後推一推,你的心情也很重要,明天我們就過去看看。”
“好。”
沈夏心裡在想,如果明天去看趙紅梅的話,那她一定要把自己現在的生活講給媽聽,告訴媽媽自己現在很幸福。
*
下班之後宋青青就挎上自己的花布包往外走,路上碰到正往裡邊拿器械的同事:
“青青,又是那個開小轎車的人過來接你了?那是他自己的小轎車嗎?咱們保礁縣還有這麼有錢的人呢?”
宋青青聞言笑了笑,避重就輕的回答道:“他不是咱們縣裡的,人家是省城的。”
“縣城的啊?那你可要享福了青青,嫁到城裡多好,以後生下了孩子也是城裡戶口,還能上城裡的學校。”
聽到“結婚”甚麼的,宋青青臉上微變,似乎有些不樂意,不過沒表現出來,笑著打招呼之後就走了。
那個人是省城的不錯,不過長得實在是一般,她不怎麼樂意,不過她現在也沒接觸到甚麼更好的人,只能先跟他處著。
走到醫院外邊就看到了那輛上海牌Sh760轎車。
如果有懂的人就能認出來,這不是私人能擁有的車,而是非常常見的幹部公務車。
至於宋青青找的這個人,也不是甚麼幹部,而是一個大領導的司機,有時候會鑽空子把車子開出來接一趟宋青青。
對此,宋青青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她並沒有把真實情況告訴同事,甚至叮囑張永青也要保密。
理由是同事們愛嚼舌根,不想讓同事知道那麼多細節。
見宋青青上了車,張永青嘆了一口氣:“今天過來得晚了點,主要是領導一直在忙著找人,我跟著跑了好幾趟。”
“甚麼人啊?”宋青青規規矩矩的坐好,隨意的問道。
“好像是個赤腳醫生,叫趙紅梅。”
“趙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