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鏡頭?無關緊要?
真是翻了天了,她居然敢這樣說自己的親爹?!
“你,你……”
“你甚麼你,上次你帶著宋青青搶我功勞的事我還記得呢,現在跑過來想要沾個光?我告訴你,沒門!”
沈夏將沈平山剛剛說過的話全部還給了他。
還不待沈平山發作,下一秒他和宋青青就被廠裡保衛科的人急匆匆地架走了。
眼看距離人群焦點越來越遠,沈平山蹬著兩條腿:“放開我!你們憑甚麼抓我!我可是狀元她親爹!”
走出一段距離,見那邊採訪順利進行,保衛科的人這才放開了他和宋青青:
“這位老同志,那邊有省城的記者忙著採訪呢,您就別過去搗亂了,書記就在旁邊看著呢,你們這樣讓我們也很難做。”
“搗亂?!”沈平山瞪大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衣襬,伸手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是誰,我可是沈夏她爹,你居然說我搗亂!我閨女女婿都在你們這工作,我女婿可是你們廠裡的總工程師,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們都滾蛋!”
他這番威脅的話,在保衛科幾人的耳朵裡就變成了笑話。
換作之前還有可信度,可是之前林教授的事情在廠子裡鬧得沸沸揚揚,誰不知道沈嫂子的親爹幫著別人吞她的功勞,當時書記廠長都在場。
“您就別鬧了老同志,誰不知道您之前幫著宋同志一塊吞沈嫂子的功勞,現在人家不願意讓你們一塊過去採訪也正常,你們就安安穩穩的別湊熱鬧了。周圍人都在看呢,咱們別弄得太難看。”
聽這人這麼說,沈平山這才想起來抬抬頭看看周遭的環境。
不看不知道,這才發現周圍的人居然都盯著他和宋青青瞧,眼裡盡是看熱鬧的光芒和鄙夷,不遠處還有皺著眉頭的廠書記。
這麼說來,自己剛剛跟宋青青被人架走,踢蹬著腿的樣子都被人瞧到了?!
沈平山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這事要是傳到村裡,他的老臉往哪擱?
宋青青扶住他,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臉:“爹,咱們先往那邊走吧,這……太多人了,到那邊再說。”
*
沈平山父女倆離開之後,採訪又回到了正軌。
為首的京醫王主任笑著伸出手:“沈夏同志,您好,我是京醫招生辦的王建民。恭喜你在這次高考中取得了全省第一名的優異成績,我代表學校向你表示熱烈的祝賀!”
王主任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畢竟省狀元一共才幾個,這麼優秀的人才選擇了他們京醫,這也是他們京醫的榮耀。
沈夏連忙伸出手,與他握了握:“謝謝王主任,感謝您專程跑一趟。”
“應該的應該的,”王主任側身介紹道:“這位是縣教育局的陳局長,特意跟我一塊過來的,咱們都非常看重你這個省狀元。”
陳局長笑呵呵地握住沈夏的手,臉上十分驕傲:“真是不得了啊!省狀元居然出在我們保礁縣了!我看了你的各科成績,語文數學外語都接近滿分,尤其是作文,聽說閱卷組的老師都爭著傳閱,最後給了滿分!”
“我記得你之前只有初中學歷,沒想到居然自學成才考了個省狀元,這份毅力值得所有考生學習!”
沈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儘管她已經不像之前一樣自卑敏感,聽到這些誇獎還是剋制不住地十分激動,甚至有種飄在雲端一樣的不真實感。
無論是這些領導的話,還是周圍職工豔羨敬佩的目光,都讓她目眩神迷。
她笑了笑:“多謝陳局長的誇獎,我只是盡了最大努力。”
王主任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紅彤彤的檔案,鄭重地雙手遞給沈夏:“沈夏同志,這是你的錄取通知書,恭喜你被京醫的臨床醫學專業錄取了。校長特意囑咐我,一定要親自把這份通知書送到你手上,歡迎你成為京醫的一員!”
沈夏接過,手指都有些顫抖,翻開看到自己的名字和來自京醫的印章時,眼圈毫無預兆地紅了。
不知道出現在夢裡多少次的錄取通知書,終於真的到了她的手裡,以後她也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了。
旁邊的謝長洲看到這一幕,掏出手帕為她輕輕擦去了眼淚:“不哭。”
沈夏想到周圍這麼多人,忙收住眼淚笑了笑:“我只是太開心了。”
王主任又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封信紙:“對了,這是省教育廳裡特批了一筆獎學金,一次性發放三百元。除此之外,學校也給你準備了助學金,每月十五元,這是對於優秀學生的鼓勵。”
沈夏驚了一下,接過之後連聲道謝。
三百元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幾乎相當於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了,而且每個月的助學金還有15塊錢,也不少了。
“來來來,咱們一塊合個影。”王主任朝記者揮了揮手:“記者同志,來幫我們三個合張影。”
舉著照相機的記者愣了一下,還沒回過神來。周圍人或許沒認出,不過她一個走在訊息最前端的人自然是認出來了,在省狀元的旁邊還有一位省狀元。
準確來說,是高考沒有中斷之前,最後一屆高考的省狀元。
沒想到他們居然是夫妻,記者眼睛一亮。
這對夫妻不僅長相登對連才華都這麼匹配,她已經能夠預想到,“雙狀元夫妻”這名頭登在報紙上會有多吸睛。
“好嘞。”
“咔嚓”一聲,拿著錄取通知書笑意盈盈的姑娘被永遠記錄在鏡頭裡,是黑白照片都藏不住的興奮與自信。
幫三人合了照,記者又問:“沈同志,我是省報的記者,旁邊這位是您的愛人吧?如果我沒記錯,他是68屆的省狀元謝同志,不知道你們待會能不能一塊合個影,標題我都想好了。”
沈夏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謝長洲。
他清大畢業這事她知道,不過再往前的事情就不知道了,謝長洲從不炫耀自己的經歷。
謝長洲接過了話:“我是。”
“哎呀,我就知道沒看錯。”
京醫王主任也驚了下,怪不得這記者這麼激動,“雙狀元夫妻”放在全國,這也是第一對了,放在報紙上得多轟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