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放完狠話就跟著兩名公安同志離開了。
直到門關上,謝曉燕這才蹲在地上忍不住哭了起來。這些打擊對於一個剛成年的少女來說還是太沉重了。
謝長洲嘆了一口氣,而沈夏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髮:“曉燕,想哭就哭出來吧。”
“嫂子,我是不是太蠢了?居然被一個男人耍得團團轉,被人家騙了錢還差點就跟他私奔了……”
想到這裡她就渾身犯怵,如果當時沒有哥嫂及時察覺阻攔了她,跟張強在一起的未來她簡直不敢想象。
她甚至覺得,如果張強手頭沒錢了,甚至會把她給賣掉換錢。
她因恐懼而渾身打哆嗦。
“誰都有糊塗的時候,曉燕這不怪你,要怪就怪張強這人太奸詐了,不過你能想明白就好,說明我和你哥的苦心也沒白費。”
謝曉燕忽然抬起頭,眼眶還蓄著淚水:
“嫂子,你們的意思是……?”
沈夏解釋道:“我們故意給張強演了一齣戲,就是想試試他的態度,最重要的是讓你看清這個男人。現在張強把這事捅到了派出所那裡,也省得我們再去報案了,到時候報假案還有欺詐加一塊,足夠張強好好喝一壺了。”
謝曉燕恍然大悟,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哥嫂。
沒想到哥嫂為了自己居然操了這麼多心,自己之前那麼不懂事他們也不跟自己計較。
“三哥,嫂子,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謝你們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們就放心了。”沈夏笑了笑,又看向謝長洲的方向:“說起來你三哥這段時間可是沒少為你的事發愁,到了晚上就一個勁地嘆氣。”
“三哥……?”謝曉燕訝異道。
因為她三哥情緒表達一直挺內斂的,不管幹甚麼事都是不鹹不淡的,這也是她和謝長洲沒有很親近的原因,對方身上就跟套著個罩子一樣,跟她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三哥真不在乎自己怎麼會因為自己的事忙前忙後,剛剛更是因為自己打了張強。
謝長洲忽然被提及,也不知道要說甚麼,有些不自在的開口:“我去做飯了。”
身後忽然傳來謝曉燕的呼喚聲:“三哥,之前是我不好老是惹你生氣,我不該跟你頂嘴的,現在我知道錯了。”
“以後我再也不會因為一個外人跟咱們家裡人鬧嫌隙了。”
謝長洲轉過身,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些欣慰:“你能明白這些就好,以後別跟爸媽吵架了,他們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不過……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嫂子說得對,以後我會多代入你的視角,跟你‘平等’的溝通。”
謝曉燕點頭如搗蒜。
如此,兄妹之間的矛盾算是徹底解開。
*
過了兩天,派出所按流程傳喚謝曉燕、謝長洲、沈夏與張強過來對質。
張強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脖子上戴著串假的大金鍊子,爭著跑到了前頭。
沒甚麼比命跟錢更重要,多虧了他聽到謝曉燕哥嫂的談話,這才避免了被當做替死鬼的牢獄之災,避開了一樁大禍事自然讓人精神百倍。
雖說跟謝曉燕鬧掰了讓他有點難過,不過並不多,畢竟謝家已經明確了不會再給謝曉燕錢,她真跟自己跑了還要多張嘴要吃飯,怎麼看都是個拖累。
還是甩了好,正好拿一把獎金。
而謝曉燕看上去跟平時沒甚麼區別,原本紅腫的眼眶在這兩天已經消下去了,這多虧了嫂嫂給她用冷水毛巾敷過才恢復得這麼快。
她看上去模樣依舊稚嫩,但是眼光中多了幾分堅毅。
幾張木椅擺開,四十多歲的李警官坐在辦公桌後,敲著搪瓷缸子開口:
“看來人都到齊了,省城那邊的核實結果出來了,今天把你們叫來,就是為了把事兒說透,該定責的定責。”
張強坐在木椅上抖腿:“對,公安同志說得對,必須得定責!該怎麼判咱們就怎麼判,該槍斃就槍斃!”
儘管早就對張強死了心,謝曉燕還是忍不住氣笑出聲:“你說得對,該槍斃就槍斃,你這條爛命死八百次都不夠!我呸!”
張強擦去臉上的唾沫,不敢相信之前還柔情似水的謝曉燕,一眨眼就成了一個亂噴口水的潑婦。不過他將這歸咎為自己魅力太大了,謝曉燕接受不了被自己拋棄這才犯了癔症。
“瘋婆子,你待會就等死吧,最好給你吃花生米死翹翹!”
“安靜。”李警官敲了敲桌子。
眾人又安靜下來,張強滿懷期待地開口:“李警官你快說吧,我這受害者還等著您討回公道呢!”
李警官沒理他,先接過政工幹事遞來的紙質證明,對著眾人念道:“經核查,謝曉燕同志從省城家中帶出的雕花木梳、小銀勺等物件,均為謝傢俬人物品,並非謝父單位公有財產,有謝家人及單位物資科存檔佐證,特此證明。”
話音剛落,張強像是傻了一樣,隨即臉色“唰”地白了:“不可能!我明明聽到她哥嫂說那是公家暫存的!怎麼會是私人物品?你們肯定是串通好了!”
李警官皺眉,將證明遞過去讓他看清楚,聲音嚴肅:“白紙黑字寫著呢,除此之外我們查到了你在黑市的販賣記錄,你把謝曉燕同志的私人物品拿去販賣,用來購買菸酒點心等物品。”
“據謝曉燕同志所說,你是以家中父母生病為由拿到的錢和物品,這就是欺詐!”
聽到“欺詐”,張強再也坐不住了,騰的一下站起來:“我,我,我沒有……你們,你們欺負老實人!”
他是用這個藉口找謝曉燕借過錢,不過他壓根沒想過還,覺得謝曉燕給自己花錢理所應當。
“公安同志,謝曉燕她是我女朋友啊,我拿自己女朋友的錢怎麼能算是欺詐?這說不過去!”
旁邊的陳林越補充道:“那天我和孟同志聽得清清楚楚,你說自己跟謝曉燕同志沒有任何關係。”
“我……我……”張強瞬間詞窮。
李警官道:“張強。首先,你捏造事實,誣告謝曉燕盜竊公有財產,意圖騙取舉報獎金。其次,你以欺詐手段獲取謝曉燕的財物,共計人民幣一百二十八塊三毛,限三日內足額返還給謝曉燕,逾期不還,由派出所強制執行,從其工分、收入中抵扣。”
張強的運氣不太好,此時正值“嚴打”期間,李警官當場宣佈要對他進行刑事拘留,之後交給縣檢察院審理。
眼見那銀色的手銬越來越近,張強使勁掙扎卻摔倒在了地上,他再也不顧形象,摟住謝曉燕的腿哭天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