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平山眼裡,沈夏從小就沒本事還愛瞎折騰,給他添了不少麻煩,一點都沒有宋青青乖巧懂事。
早在小的時候,沈夏就不學好,偷別人西瓜砸別人玻璃,害他點頭哈腰去道歉。
見坐著小轎車的人找上門來,沈平山的天都塌了,也不知道沈夏究竟犯了多大的事讓人找上門來,村裡這麼多人還看著,害得他老臉都丟光了!
他現在一心只想跟沈夏撇清關係,不能讓這個喪門星影響自己和宋青青。
林修遠微皺眉頭,似乎是想不到眼前這位看上去像是沈夏同志父親的人居然會說出這麼刻薄的話來。
不像是對自己閨女,反而像是對仇人。
他解釋了一句:“這位同志你誤會了。”看向周圍那麼多看熱鬧的人,他開口道:“不如我們還是進屋說話吧。”
對於眼前看上去就氣勢不凡的人,沈平山像個鵪鶉一樣點頭如搗蒜。他在家裡是“強橫專權的父親”,在村子裡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在面對比自己階層高的人時又變成了“點頭哈腰的奴隸”。
沈平山一刻不敢耽擱,擔心家醜不可外揚便將門給插上了,隨即又跑到前頭給人倒水放到了八仙桌上。
沈平山也坐在了對面,他下意識就想找宋青青的身影,但不知甚麼時候她已經不在了,儘管心頭沒底還是硬著頭皮問:
“兩位同志,不知道……沈夏她哪裡得罪你們了?那丫頭從小就不學好,你們別生氣,我這次非打死她不可!”
周時衍皺緊眉頭:“你真是沈夏同志的父親?”
沈平山聞言,滿臉羞愧地低下頭,似乎十分不想承認這一個身份:“我……是,不過那丫頭從小就野得很,是她媽帶大的。”
林修遠似乎看出了點甚麼,對於這位“恩人的父親”,原本的感激少了不少:“您真的誤會了,我們這次過來是登門道謝的。”
他這次帶了禮物過來,不過見沈平山這副態度便沒讓警衛員拿出來。
沈平山睜大眼睛:“道謝?道啥謝?”他揣著手神情不安:“兩位同志,你們別逗我玩了,沈夏她幾分本事我這個當爹的最清楚不過,她哪裡能幫你們?你們……是不是記錯名字了?”
他抱著僥倖問道,剛剛人還是宋青青帶過來的,說不準是這倆人記錯了名字,把“宋青青”記成了“沈夏”。
“記錯名字?不會。”林修遠想到馬隊長給他的那張紙條,清楚地寫著“沈夏和紅星機械廠廠醫院”,照理說是不會出錯的。
周時衍已經沒了甚麼耐心,見眼前人把自己閨女當做洪水猛獸一樣的態度,想來也不在他們感激的行列:
“我們確定救人的是沈夏同志,原本是去了紅星重型機械廠……”
說起來這個名字周時衍有些恍惚,因為他有個師兄就在那個廠子裡擔任工程師。
“聽門衛說家裡沒人才來了清水村,不知道沈夏同志在哪?快把她請出來吧,我們要親自道謝。”
沈平山吞了下口水,這才真的確信沈夏是真的撞了狗屎運,正想說些甚麼忽然見宋青青從裡屋走出來,拉著他的手往裡走:
“爹,你先幫我找個東西。”
林修遠與周時衍對視一眼,儘管有些不耐,但為了恩人也只能繼續等。
大概過了幾分鐘,兩人出來了,沈平山滿臉喜悅,朝兩人介紹道:“既然是為了感謝我也不瞞著了,這就是我的閨女沈夏。”
他指的是宋青青的方向。
周時衍皺眉,有些懷疑:“這就是沈夏同志?既然你就是沈同志,一開始怎麼不說?”
沈平山下意識看向宋青青。
宋青青笑得滴水不漏:“是這樣的,我向來就膽子小看到有小轎車過來找我就想探探你們的目的。當初救人的是我沒錯,不過我救過的人不少,一時沒想起來你們,請見諒。”
沈平山在旁邊補充道:“對,我就這麼一個閨女。”
她又補充道:“我大名叫宋青青,小名叫沈夏,你們看我的工作牌還寫著呢,就在紅星機械廠廠醫院工作,當初救人的偏方就是從我媽那學來的,她可是村裡的赤腳醫生。”
沈平山笑著補充道:“我閨女青青隨她媽姓,小名隨我姓。”
見那工作牌上的確寫著紅星機械廠廠醫院,林修遠心裡已經信了大半。
因為在來之前他是讓人先查了紅星機械廠廠醫院記載的正式職工資料,不過並沒有“沈夏”這個名字。
原來那是小名,這就說得過去了。
再次看向宋青青,林修遠站起身來與她握手:“這位小同志,多謝你當時在百貨大樓前邊救了我一命。”
*
因為多了“備戰高考”的目標,沈夏每天都動力滿滿,隨身揣著一本高中的數學書,有空了就翻看。
遇到重難點她就拿鋼筆劃下來,等到晚上就向謝長洲請教。
老公是高材生的好在這裡就體現出來了,相當於找了一個免費的好老師,而且她男人長得俊,戴著眼鏡講題的時候可真是別有一番魅力。
就在這時她聽到周圍人的議論,似乎是甚麼“宋醫生也要備戰高考”,還有“宋醫生救了一個院士,上班的時候是被一輛小轎車送過來的,可氣派了”,以及“宋醫生說了,那個院士要給她往大學裡寫推薦信,還能避開政審的一些小麻煩呢。”
宋青青救了一個院士?
就在這時,宋青青恰好穿著白大褂走過去,神采飛揚的,早就沒了幾天前的頹勢。
看到她時還朝她勾唇笑了笑,滿是得意。
沈夏微微皺眉,想到了自己也救過一個搞學術的人,不知怎麼地後邊就沒訊息了。
她並沒因為這件事情太影響情緒,畢竟宋青青作為女主有點機遇也正常,而她也相信自己繼承了母親趙紅梅的聰明頭腦肯定能考出一個醫科大學來。
她要努力學,往死裡學,如果真考上了天上的媽也會為她驕傲吧。
*
其實廠醫院到自己家的距離很近,步行也就三四分鐘的時間。因為謝長洲今天要加班,她中午就跟對方說好了不用過來接她,她也趁這機會散散步走走路,對於肚子裡的孩子也有好處。
走到那棵老槐樹底下的時候,她眼尖的看到一位男同志正扶著樹彎腰,額頭盡是冷汗一副難受的樣子,另一隻手扶著肚子。
沈夏一眼就看出了對方這是胃炎的症狀,作為一名醫生她沒辦法視若無睹,走過去詢問道:
“你怎麼了,胃疼?”
乍一聽到這道清澈動聽的女聲,周時衍點了點頭,下意識側過頭看她。
看清她臉的時候感覺胃裡的疼痛都減輕了許多。
這山溝溝里居然會有長得這麼標緻的美人,身材豐腴臉蛋卻只有巴掌那麼大,尤其那雙杏仁眼像是含了水一樣,是他從沒有見過的清澈。
他自詡見過不少美人,優雅的,精緻的,火辣的,還從來沒見過這一款讓人一眼驚豔的。
氣質明明就像是清澈的溪水一樣還能這麼奪人眼球,真是不可思議。
沈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心中覺得眼前這人實在是有點沒禮貌,看人的眼神帶著些孟浪,但是為人醫者她現在懶得計較這些,又問了一遍:
“是胃裡不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