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副廠長面前博一個好眼緣和看著沈夏身敗名裂之間,宋青青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她寧可不要這出頭的機會,也要看著沈夏被趕出廠醫院。
田小蓉聽她這麼說,立刻回過味來,下意識吞了下口水,想到即將要發生的事情還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青青,我怎麼沒想到……反正我們勸都勸了,是她這個臨時工非要湊過去出風頭的,到時候上邊的人問起來我幫你作證。”
宋青青淺淺笑著點了點頭,溫柔知性的臉龐下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怨毒。
因為牛建設是食用了被汙染的石斑魚導致的雪卡毒素中毒,而宋青青誤診為中暑給他喝下了藿香正氣水導致病症加重,於是沈夏忙給牛建設安排了洗胃,讓他將胃裡殘留的毒魚肉和藿香正氣水都排出來。
之後便給他打了點滴,幫助稀釋毒素和補充營養液。
牛副廠長躺在病床上,雖然看上去還是有些病怏怏的,但是看上去氣色好了不少。他沒有繼續喊疼和嘔吐的症狀,只是聲音帶著透著幾分乏力:“真是神奇,我現在身上不怎麼疼了,好多了……”
見他這麼說,沈夏不由鬆了一口氣。
如果繼續按照宋青青處理中暑的方法,牛副廠長的情況恐怕會越來越危急,到時候她作為宋青青的下手肯定也會一塊被牽連。
當然除此之外,她更想看到宋青青錯愕惱怒的表情,想要證明自己一點都不比宋青青差。
沈夏的自卑並不是生來就有的,而是在宋青青的挑撥和沈平山的持續打擊下才形成的,彷彿她怎麼做都是錯,怎麼做都不如宋青青,所以不配穿新衣服也不配吃白麵。
之前沈夏的確是這樣想的,可是自從看到劇本之後她才發覺自己的人生只是被有意安排的悲劇,是宋青青作為紅花的陪襯。
不過自從她覺醒之後便下定主意,再也不可能會有任何人踩著她的骨頭吸她的血,管他甚麼男主女主,都不行!
王芳芳聽牛建設這麼說,立刻朝沈夏投以感激的眼神:“這次可多虧了你啊,小沈。”
宋青青在病房外和田小蓉並排坐著聊天,看到內科主任陳麗遠遠走來時眼睛一亮,故意捂著臉作出一副無奈又後悔的樣子。
田小蓉這麼多年來早就和她形成了默契,見她這樣立刻拍著她的肩膀輕哄著。
陳麗看到他們這架勢便走過來,皺緊眉頭道:“這是怎麼了?欸青青,你不是負責幫牛副廠長治療嗎,怎麼坐在這?難道牛副廠長的病情已經穩定了?”
田小蓉站起身來義憤填膺道:“陳主任,您有所不知,您還記得咱們廠醫院的臨時工沈夏吧?”
陳麗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回想起來:“我記得,謝工的愛人是吧?”
廠裡的臨時工不少,不過因為沈夏的另一層身份,陳麗自然是瞭解的。
田小蓉忙不迭的點頭:“對,就是沈夏!牛廠長中暑了是由青青負責的,可是這沈夏作為一個臨時工居然搶了青青的活,誰不知道她平時就愛出風頭搶青青的功勞!青青小時候就被她欺負,工作了還要被她搶機會……”
她氣得一拍大腿:“實在是欺人太甚!”
等她完整說完,宋青青這才作出一副勸阻的樣子握住她的手:“別說了小蓉,夏夏姐一家對我有恩,她只是想有個認識牛副廠長的機會而已……而且,只是中暑而已,想來夏夏姐可以治療好的……”
田小蓉一瞪眼:“你真是個傻姑娘,被人賣了數錢都不知道,她水平甚麼樣你不知道?居然還誇大其詞說甚麼雪卡毒素中毒,她故意把小小的中暑說得那麼嚴重,不就是想在牛副廠長面前領一份人情嗎?可是你憑甚麼讓著她,她一個臨時工居然敢把你這個正式醫生推出病房,實在是不像話!”
她朝陳麗拱火道:“陳主任,咱們廠醫院在縣裡也算是赫赫有名,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管理這麼混亂,誰還敢跑咱們這來看病?”
陳麗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對著正欲開口的宋青青道:“青青,我知道你是一個不愛計較的好孩子,不過咱們廠醫院裡面有規章制度,沈夏她這樣做實在是不合規矩,拿醫院當她家呢!”
“謝工我見過的,怎麼有一個這麼刁蠻的媳婦兒……”
她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兩人往病房裡走。
田小蓉走在後邊止不住的竊喜,而宋青青則是彎起了唇角。
病房裡,沈夏正拿著裹好冰袋的毛巾敷在牛建設的頭上幫他緩解頭痛,下一秒卻見病房門被開啟了。
陳麗三人氣勢洶洶的走來。
田小蓉看到了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牛建設,幾步跳過去:“好啊,明明牛副廠長只要降溫補水就能緩解的,你卻亂七八糟的折騰一通,居然把牛副廠長給治暈過去了!”
陳麗也皺緊眉頭,她向來是一個一絲不苟的人:“沈同志,我聽宋醫生說你非要治療牛副廠長,你以為醫院是你家開的嗎?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沈夏拿過毛巾擦了擦汗,想來也知道是宋青青她們編排了些甚麼:“牛副廠長是誤食了有毒的魚類導致雪卡毒素中毒,宋青青卻錯診成了中暑。如果中毒得不到治療嚴重的話會導致器官衰竭,是我避免了這一樁事故的發生,你們不體貼我也就算了,居然還跑來指責我?”
她之前從來不敢這樣跟別人公開叫板的,尤其面對著自己的領導,因為從小就被沈平山灌輸了“窮人家的孩子就得忍”的思想,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只敢對著謝長洲發脾氣算是窩裡橫。
這麼就事論事的反駁出來,沈夏頭一次感受到神清氣爽的感覺,原來這就是不憋屈的感覺。
陳麗愣了一下:“雪卡毒素中毒?”
田小蓉忙道:“陳主任,這些都是沈夏她自己為了攬功勞瞎編的,她一個臨時工還能比青青懂得多?瞧瞧牛副廠長這可憐的樣子,估計已經休克了,都怪我們剛剛沒有攔住,害了牛副廠長……”
她擠出幾滴眼淚,伸手探向牛建設的鼻孔:“牛副廠長這麼長時間都沒反應,該不會是快要沒氣了吧?”
還沒觸碰到對方鼻孔時,便見牛建設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瞪著一雙牛眼,被吵醒後用盡全部力氣罵道:“你才要死了呢!”
田小蓉嚇了一大跳,往後退了一步:“回,迴光返照……”
“我呸,我剛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就討厭你這晦氣話,沈同志救了我一條命,我好得很怎麼會死?”
就在這時,剛去繳過費用的王芳芳帶著兩個兒子回來了,她走進門將剛剛買來的兩罐麥乳精和一包鈣奶餅乾塞進沈夏手裡:“多虧了你啊小沈,否則俺家男人的命能不能保住還真不好說,這些東西你收下,附近能買到的東西不多,希望你不要嫌棄……”
她這話說得謙虛,這些東西加起來得有八塊錢了。
沈夏推脫著:“嬸子,東西你收回去,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王芳芳硬是塞到她手裡:“又跟我客氣了不是?你挺著大肚子忙前忙後,瞧瞧這額頭的汗,你不收嬸子心裡過意不去啊!”
她說著對身後的二兒子道:“快給你沈嫂子道歉。”
牛老二撓了撓頭,他脾氣暴但也算是明事理:“對不住了嫂子,剛剛是我誤會您了,改天我去你們家登門道歉,你看行不行?”
沈夏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愛父心切,可以理解的。”
見沈夏這麼善解人意,牛老二愈發因為自己剛剛的行為臊得滿面通紅:“實在是對不住了。”
宋青青看著眼下的場面,微不可見的皺眉,想到這些原本應該是屬於自己的讚揚心中便愈發不是滋味,朝田小蓉遞了一個眼神。
田小蓉急衝衝道:“你們都被她騙了!她故意把中暑說成罕見病,你們不去罵她也就算了,怎麼還感謝她?!”
她朝旁邊的陳麗道:“陳主任,您見多識廣,快來幫忙分析分析,可不能讓青青受了這委屈啊!”
沈夏面上絲毫不懼,她等的就是現在,面上一副淡然的表情:“是啊,既然陳主任來了就好好分辨分辨,究竟是誰診錯了?”
宋青青掃過沈夏的表情,見她依舊是這副狂妄無知的模樣只覺得好笑,已經期待對方被趕出廠醫院的場景了。
要知道陳麗可是出了名的嚴肅認真,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