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實在有些累了,他站起身,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屋子。
“少爺,您這是……”
老管家關切的問道。
“玩累了,去睡一覺,早飯不用喊我……”
當他正拖著步子走向臥室時,康拉德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莉莉安小姐傳來了回信,明日一早便登門拜訪……需要我幫您婉拒嗎?”
“明早?”艾略特腳步一頓。
“是的,莉莉安小姐似乎很有興致。”
艾略特猶豫了一下,還是嘆了口氣:“算了,幫我找些薔薇劇團的資料來,我先看看。”
倒不是他突然對這位莉莉安小姐又有興趣了,而是他想通了一個關鍵。
——像這樣去與不同的人會面,才是他真正能破局的關鍵。
現在他這種禁足狀態,幾乎甚麼都不能做,別說發展勢力、探索超凡了,連最基本的人際網路都難以梳理。
在宅邸中也就算了,一共也就老管家熟悉他,等禁足放開了,原身熟悉的好友圍上來,他卻一無所知,還不得當場露餡?
所以他現在必須有危機意識,儘量多的與外面取得聯絡,獲得各種訊息。
但艾略特一直沒有太好的辦法。
可最近的聖餐發放事件卻給了他一個思路:他可以在宅邸中多見些人。
會見熟悉的好友有暴露的風險,那他可以多見些不熟悉的人啊!
那位輓歌小姐就是最好的例子,現在他不僅知道了斯特林這個姓氏的份量,還成功讓悼亡詩社與凡妮莎那邊也產生了聯絡!
凡妮莎那邊他可是能監控到的,這樣一來一回,訊息便流通起來了。
甚至還能像捐款這樣,間接的資助凡妮莎的密教!
說起來……密教還沒有名字呢。
他邊走邊想,一時也沒琢磨出合適的,便暫且放下。
艾略特等待片刻,幾名僕人帶著些資料走了進來,在他的示意下唸了起來。
“薔薇劇團成立於霍芬瓦爾帝國建國三十五週年的慶典之時,迄今已有六年,雖然時間並不長,卻已風靡大陸,帝國巡演反響熱烈,尤以風格新穎大膽的歌舞劇著稱……”
“……如今巡演已經走過了大半個帝國,據稱下一站將是帝都,有訊息說三皇子將親自去劇場觀看……”
“東城區那座新落成的藝術館正大肆宣傳,將以薔薇劇團作為開幕首演……”
“停停停!”艾略特不耐地打斷,“怎麼盡說劇團?莉莉安呢?先說她的!”莉莉安明早就要來了,這些背景資料稍後再看不遲。
“是……莉莉安女士原本只是名普通的舞女,名聲不顯,但被劇團挑中,為她編排了一系列後來被稱為‘燼中舞’的舞蹈,靠著這些舞蹈,她漸漸走紅,劇團的名聲也愈來愈大……”
“被劇團挑中?”艾略特眯了眯眼“她很有天賦?”
“是的,甚至有評論家稱,她的每一支舞,都比上一支更令人驚豔。”
艾略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些資料放在這裡,我睡前再看些。”他瞥了眼窗外,已是深夜。
……
艾略特睡的並不好。
他整晚的做夢,夢中是蒼白的月光,他循著月光望去,與輓歌小姐靜謐的眼眸對視。
“歡愉……”她彷彿在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短暫的歡愉……可惜我的生命,比歡愉更加短暫……”
她臉頰上那些如同星塵般的微光驟然黯淡,隨即,鮮血竟從其中滲出,仿若世界的傷疤。
艾略特被冰冷粘稠的血水緩緩淹沒。
輓歌小姐移開了目光。
整個世界便暗淡下來,只留下他安靜的在血水中窒息。
艾略特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驚恐地環顧四周。
“怎麼,怎麼回事?!”
這裡是他的臥室,枕邊還有些資料,是他睡前看的,此刻已被整齊的收好。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灑下,艾略特茫然的站起身,他從自己的床上醒來。
“夢……麼。”
夢中的一切如露水般快速消散,連同芙蘿拉的臉龐,艾略特似乎看到她在笑,又彷彿看到她轉身訣別。
“不……她是超凡者,怎麼會死……不,不會……”艾略特心中滿是迷茫,一半漸漸淡忘,另一半卻化作惶恐,他隱約感覺不對勁。
這夢,難道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生命……短暫?”艾略特忽的回想起了甚麼“芙蘿拉沒有參加聖餐,據說是身體不適,可超凡者會輕易生病嗎?”
“不行,得讓凡妮莎去調查一下,我或許也可以寫封信去問問……嗯?”
艾略特忽的怔住了,他隱約覺得手中有甚麼,低頭望去,右手的指尖竟繞著一縷髮絲。
黑色的長髮。
艾略特見到過幾人有黑色頭髮,可他現在能想起的只有一人——
“芙蘿拉……輓歌小姐,這,這難道是她的頭髮?”
艾略特只覺得心在砰砰直跳,他左右看了看,屋子裡自然是沒人的,窗戶也有好好鎖住。
夢裡的一切在回憶中飛快消散,在腦海中飛快模糊、褪色,他只記得自己似乎向芙蘿拉伸出了手……
艾略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悄然開啟了【靈視】。
那縷長髮微微散發著白光。
“果然是超凡……”
艾略特將長髮小心翼翼的藏進口袋,他一時心有些亂,不知道該做些甚麼,這是他首次如此直接地體驗到超凡。
“要不……先去差分機那邊看看?”
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艾略特立馬便站起身,可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止住了腳步,回過了頭。
他返回床邊,將被褥、地毯乃至床頭縫隙都仔細翻檢了一遍,確認再無其他異物或超凡痕跡,這才鬆了口氣,走向書房。
康拉德早在餐廳等候,看到艾略特立即開口:“少爺,您該更衣準備了,莉莉安小姐很快便會抵達。”
“稍等一下,我看一眼就回來!”艾略特腳步不停,一路直奔書房中的密室,隨即看向了差分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