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心中一動,臉上卻露出一分恰到好處的震驚:“毀滅整個城區?一個無形之術?這也太過強大了吧?”
“也只是據說而已……但無形之術,就是這麼強大的存在,當然代價也同樣可怕就是了。”
艾略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彷彿不經意般問道:“那現在的東城區……怎麼樣了?”
“早已化為巨大廢墟,”芙蘿拉的面色沉了下去,“前段時間那裡還爆發了瘟疫,死了很多人。”
“瘟疫?就在城中嗎?我竟對此一無所知!”
艾略特一臉震驚。
“哼,治安署將瘟疫精準的限制在了東城區和貧民窟,你們這些貴族當然感受不到了!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城外的亂葬崗,屍體都堆成了山!”
芙蘿拉沒好氣的說道。
艾略特摩挲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忽的開口:“輓歌小姐,我想捐筆錢,讓悼亡詩社去救助一下災民。”
“啊?”
芙蘿拉再次愣住,審視著艾略特的表情,似乎在判斷其誠意,最終還是緩緩點頭:
“可以,我們能以聖餐會的名義,發放一些救命的食物,現在貧民窟的很多人都吃不上飯了。”
“他們需要治療嗎?我要不要請些醫生,比如……”艾略特稍稍眯起了眼“新斯堪維亞綜合醫院,聽說那邊的醫生不錯。”
“這個……不太合適。”
芙蘿拉有些遲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聲開口:“那個醫院是維塔斯之環控制的,這個組織……和這場瘟疫似乎有些關係。”
終於將話題引到這裡了!
艾略特強忍著興奮,裝作驚訝的開口:“維塔斯之環?我聽康拉德提過這個名字,他們似乎要成為帝國官方認證的組織了。”
“有這事?!”芙蘿拉是真的驚到了“那他們怎麼還敢搞這種事情?不怕被官方發現嗎?”
隨後她意識到了甚麼,整個人呆滯了一下,神情變得有些不敢置信:“難道……這背後有官方的影子?!”
“我也不知道。”艾略特搖了搖頭,“但我確實知道,斯堪維亞綜合醫院的院長,即將進入帝國的公共衛生部,成為手握實權的正式官員了。”
“院長……正式官員……維塔斯之環……狂鼠病……”芙蘿拉咬了咬嘴唇,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顫抖:“不會……是真的吧?”
“難道真的是官方在對東城區下手?”
兩人沉默對視,誰都沒有開口。
如果是真的,那真是一個太過可怕的猜測。
忽然,一陣鋼琴聲隱約從宅邸的方向傳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看來時候不早了,”艾略特率先打破沉默,“我們該回去了。”
他伸出手,掌心躺著那方輕薄的黑色面紗。
芙蘿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奪過面紗,迅速轉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纖細的背影。
艾略特看了眼她修長的脖頸,移開了視線,靜靜等待。
很快,她轉過身來。
面紗已將她的面容與情緒一併遮掩,重新變回了那位清冷、神秘、難以捉摸的輓歌葬儀。
“我們走吧。”
“稍等。”
艾略特的話讓芙蘿拉腳步頓了頓,她看著少年走向花叢,片刻後,一支白色的玫瑰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這個給你。”
玫瑰的刺早就除去了,這花園內的每一支花朵,都被精心修剪過,只為此刻的客人綻放。
白玫瑰?
芙蘿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象徵著死亡與哀悼的漆黑葬服,只覺得半點都不搭。
但她還是接了過來,拿在手上。
兩人從花園中漫步了一圈便出來了,老管家正在宅邸門口等待。
“以我的名義,給悼亡詩社捐一筆錢,專門用來救助貧困潦倒的人們。”
艾略特對著老管家吩咐了一聲,他在說到“我的”時聲音重了幾分,想來老管家能明白他的意思,這筆錢代表著他的體面,數額絕不會少。
康拉德微微躬身,表示瞭然。
“時候不早了,不小心聊了太久,我們下次再會。”艾略特向芙蘿拉告別,想了想,又補充道:“分發聖餐如果人手不夠的話,可以僱些其他人,費用我來出。”
說完,他扭頭看向老管家:“有沒有甚麼信物,給她拿一個,省的遇到麻煩。”
“斯特林家族不需要信物,您只需要報出少爺的名字,問題自會解決。”康拉德的聲音平穩無波。
艾略特挑了挑眉,老管家一向都會遷就他,哪怕是有些出格的要求。
怎麼這裡卻直接拒絕了?
是不想讓斯特林家與悼亡詩社扯上關係?
也不應該啊,若真是如此,便不會允許她與自己見面了。
又或者不希望自己的信物被亂用?
好像也說不太通。
難道……自己的信物流出去,會造成很大的麻煩?
心中暗暗將老管家的反常記下,他面上不動聲色:“遇到麻煩報我的名字就是,會有人為你解決的。”
芙蘿拉點頭應下,緩緩走向了馬車。
看著她離開的身影,艾略特由衷的感嘆了一聲:“她真美,不是麼?”
身旁的老管家不置可否。
“對了,花園佈置得很好,”他轉身走向宅邸,隨口道,“我很喜歡。”
康拉德灰白的眉毛難以察覺地向上抬了抬,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無奈的微笑,輕輕搖了搖頭。
……
芙蘿拉幾乎是跳下馬車的。
她腳步輕快的走向悼亡詩社的據點,快到門口時才放緩步子,推開門,有些驚訝的看到屋裡滿滿的全是人。
“怎麼這麼晚了,還都聚在這裡?”
達米安從桌邊起身:“擔心你出意外,就把人都召集起來了。而且……”
他的目光轉向那張長桌。
桌子上擺了不少吃食,明顯是他們的聖餐會。
只是詩社的聖餐一般不會這麼晚,難道還沒結束?
芙蘿拉疑惑的目光掃過長桌,隨即面色一黑。
三大四小七道身影正在桌邊坐成一排,往嘴裡塞著吃的。
為首的那個少女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倉鼠,一臉無辜地與芙蘿拉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