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逐一看向了圖示。
首先便是眼睛圖案,這個是凡妮莎選過的,【靈視+1】。
有用,但對此刻瀕死的阿倫毫無助益,跳過。
眼睛圖案旁邊的是一把刀子圖案,再旁邊則是一把手槍。
這是甚麼?類似遊戲中的槍械和刀具專精?
艾略特皺起眉,他隱隱感覺不會這麼簡單,但圖示並不像卡牌那樣有著說明,他只能靠猜。
無論如何,這兩個選項顯然與治療無關,跳過。
再之後則是一滴血液的圖案,以及一個跳動的心臟。
艾略特精神一振!
血!聯想到阿倫的狀況,這很可能指向“生命恢復”、“血液再生”或“狀態修復”!
心臟更不必多說,怎麼看都與生命力有關!
艾略特又大概掃了一眼後面的,看上去對當前的急救缺乏直接效用,於是又挪回了視線。
“血與心……選哪個呢?”
差分機的低沉嗡鳴如同催促的倒計時。
沒有猶豫太長的時間,艾略特將阿倫的卡牌放入了“心”的卡槽。
卡牌被吞入,隨即金色絲線從此處開始延伸,這次的絲線遠比凡妮莎獻祭時走的遠,幾乎就要觸及路徑上更深一層的節點。
“原來如此,狂鼠病的病原,竟然能轉化這麼多的金色絲線嗎?”艾略特摩挲著下巴。
“仔細想想,染疫的屍體也能賣很多錢……以我對醫院的瞭解,他們為甚麼不人為控制感染這種屍體呢?”
“我記得諾曼醫生曾提到過‘狂鼠病不太算是疾病’……那它到底是甚麼東西?”
艾略特陷入了沉思。
而此刻,差分機上的“心”卡槽,緩緩下沉,然後一塊紅銅色的金屬銘牌升了上來。
【活力+1】
……
地面上,獻祭儀式的血色光芒漸漸黯淡消散,獻祭儀式結束了。
凡妮莎趕忙走上前,看向仍然躺在地上的阿倫。
剛剛這個年輕人的臉色還一片蒼白,現在卻已經泛起了血色。
他身上本已堵住了的傷口,忽的又湧出血來,剛剛多蘿西婭塞進去止血的紗布,竟被噴湧的鮮血衝了出來!
凡妮莎的想幫他堵住傷口,又不知該怎麼辦,連忙扭頭大喊:“多蘿西婭!快來幫忙……你躲那麼遠幹嘛?”
多蘿西婭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工夫辯解,立刻衝了過來。
然而,就在她準備重新處理傷口時,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怎麼了?!他……他情況惡化了?!”凡妮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多蘿西婭的表情困惑到了極點,她將手掌輕輕覆在阿倫的胸口,隨即像是被燙到般猛地抽回手,倒抽了口涼氣!
“嘶……”
凡妮莎正想詢問,卻突然停住了。
她……聽到了心跳聲。
撲通、撲通、撲通……
仿若鼓點,仿若雷鳴。
人的心跳聲是很微小的,自己堵住耳朵才能勉強聽到,醫生想要聽到患者的心跳,需要將耳朵緊貼在胸口,後來甚至專門發明了聽診器。
但現在,凡妮莎明明離阿倫還有幾步遠,那強勁有力的搏動卻清晰無比地傳入耳中。
低沉、雄渾的心跳聲,仿若一場永不休止的舞蹈。
噴湧而出的鮮血變得更加滾燙,傷口邊緣的皮肉,竟隨著心跳聲有節奏地顫抖、蠕動,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原本一臉灰敗的阿倫,體內彷彿注入了一股龐然的生命洪流,在那愈發有力的心跳聲中,他猛然睜開了眼!
心跳聲驟然轉低,彷彿融入了他的血脈,不再外顯於耳。
阿倫迷茫的打量了一圈周圍,猛然坐直了身體,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胸膛。
那傷口已經徹底癒合,但留下了猙獰的疤痕而非恢復原狀,他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好像睡足了覺,精神飽滿到幾乎要溢位來。
“剛剛我不是……那些傷……”他忽的想到了甚麼,猛然回頭看向溫妮。
溫妮冰冷的遺體,依舊安靜地躺在不遠處。
“凡妮莎,能不能……”阿倫激動的開口,可說道一半,語氣卻沉了下去。
溫妮也是凡妮莎最好的朋友,如果能救溫妮,早就去救了。
“抱歉。”
阿倫低下了頭。
“嗚嗚嗚阿倫哥哥,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太好了!阿倫哥哥沒事了!”
一直強忍著悲痛,表現得異常成熟的孩子們,此刻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像真正找到了依靠的小獸般,一擁而上抱住阿倫,放聲大哭。
現在卻終於有幾分孩子的樣子了。
他們早把阿倫與溫妮當成了父母,有父母在,他們才是小孩子。
凡妮莎看著恢復了健康的阿倫,終於送了口氣,她向多蘿西婭招了招手,示意她幫忙將溫妮的遺體重新固定在自已背上。
多蘿西婭走上前,目光復雜地瞥了阿倫一眼,語氣有些猶豫:“他確實恢復了健康,這很好,可……可我怎麼感覺他還沒越過超凡的界限?”
阿倫可是她看著完成獻祭的,這種程度的力量,應該還沒有踏入一階的門檻吧?
“嗯,再多幾次獻祭就好了。”
“多……多幾次獻祭?!”多蘿西婭愣在原地,“獻祭還能分期付款?哪有這麼稀奇古怪的道途?你……算了。”
她話說到一半,看著凡妮莎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聯想到剛才一系列顛覆常識的操作,硬生生把質疑嚥了回去。
凡妮莎想了想,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卡牌遞了過去。
【道途·血肉昇華·其一】
“我們拜請生蛻,豐壤蠕行之神。”
“我們拜請生蛻,永不停止的吞身之神。”
“我們拜請生蛻,不竭飢渴之神。”
祭品:指甲,頭髮,闌尾。
……
這是她被艾略特【賜予】的那兩張牌之一。
多蘿西婭看著卡牌上的字跡,只覺得汗毛都立了起來。
“生蛻,生蛻……你是昇華會的人?”
“我是想說,有的道途就是可以一點點獻祭的……你不知道?”
多蘿西婭把卡牌遞了回去:“我當然不知道,每個組織的道途都是絕密,哪怕是正神教會,也必須入教後接受考驗,才能獲賜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