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昇華就只寫了獻祭頭髮等部分,算是一次獻祭,全知道途則是獻祭了兩次,第一次是獻祭了兩種負面情緒,第二次是獻祭了額葉。
之前少女提起過,崔斯特大帝將超凡者分為一十三階,那這【道途·全知·其二】應該就是提供了兩次透過獻祭升階的方法,也就是能提升到二階。
艾略特看著這兩份【道途】,一時有些猶豫了起來。
他怎麼感覺......這兩個【道途】都還不錯?
明明這兩個是向邪神獻祭,卻都不怎麼危險的樣子,【道途·血肉昇華·其一】雖然獲得的力量有限,但完全沒有任何損失,只要熬時間就能變強,應當是大後期的那種型別。
【道途·全知·其二】雖然損失了一定的情感,但損失的是負面情感啊!
換來的情緒掌控力也極為實用。
第二階倒是獻祭了額葉,但換來的卻是實打實的超凡智力。
艾略特看過那份病人的檔案,那個病人在獻祭前不過是個普通人,獻祭後卻能直接參與醫生的研究工作,兩人甚至成了合作關係。
如果切除了額葉能換來個博士學位,哪怕是地球也得有一大群人趨之若鶩吧?
何況......
艾略特看向了少女的卡牌。
說到底,她只是個遊戲角色,獻祭她的“情感”或“額葉”,甚至是更多,又有甚麼關係呢?
......
凡妮莎也在思考著兩份道途。
雖然看不到卡牌,但她從閣樓書籍的字裡行間,已大致拼湊出這兩條道途的輪廓。
如果讓她來做決定的話......
當然是——哪條都不選!
再怎麼說也是向邪神獻祭,雖然理論上沒有甚麼副作用,可萬一出了岔子呢?
凡妮莎慫的很,一點風險都不想冒,她對力量也沒太多需求。
如果非要讓她選的話,她大概會選向那位“生蛻”獻祭吧。
畢竟另一邊獻祭了也不過是聰明一些,凡妮莎覺得自己不需要更聰明瞭——她都有倆學位了,照樣能餓死。
她的超凡智力告訴她要選超凡力量。
......
艾略特權衡再三,最終將【道途·全知·其二】推向了卡槽。
選擇它的理由很實際:它有兩階提升,而血肉昇華目前只有一階。
更關鍵的是,噗嚕那種靠獻祭頭髮指甲熬時間的變強方式,提升幅度太小,過程太慢。
這個遊戲又沒有快進鍵,那個噗嚕獻祭了一年才換來了點恢復能力,他難道也要等一年?
肯定是抓緊時間變強啊!
副作用反而沒那麼重要了。
【道途】卡牌漸漸沒入了卡槽中,艾略特的目光卻落到了另一邊。
那是他沒怎麼碰過的地方,在長桌邊緣,差分機有個掃描口,老管家康拉德就是從這裡將報紙塞進去掃描的。
掃描......
艾略特眯起了眼。
凡妮莎的手自己動了起來,她知道了那個存在的最終抉擇。
“獻祭情感與額葉麼......”
老實說她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她本就是軟弱的人,這份軟弱常常讓她過的更糟,明明有了兩個學位還能淪落到街頭,凡妮莎知道自己有多差勁。
如果拋棄掉這份軟弱,她一定能變成更厲害的人吧?
不知怎的,凡妮莎想起了拿著釘頭棍作戰的那個“自己”。
冷酷無情,暴戾,嗜血。
或許那樣才是真正的自己,丟掉這份軟弱,迎來更好的凡妮莎。
更強大,更冷漠,更適應這個世界。
少女緩緩低下頭,面容埋進了陰影中,手指卻沒有停下,精準而快速地繼續繪製著最後的儀式線條。
忽的,她開口了。
“我......不想踏入這個【道途】。”
“這裡的書籍、這儀式……都是那位老人最後的饋贈。”
“我其實不太在意是否丟掉一部分大腦,我這麼糟糕的人早該死在凍雨中,我厭惡自己的軟弱,厭惡自己的無能。”
“但連大腦都獻祭掉了,我還會是我自己嗎?我還會給那位老人送去麵包,我還能關心那些苦難纏身的人們嗎?”
“倘若我不去在意他們,倘若我變成了另一個我自己,那我......還配得上這份善意的贈禮嗎?”
她的手停住了。
......
艾略特盯著差分機上的黃銅撥碼。
金屬的撥碼冰冷且粗糲,拼出的卻是少女的遲疑。
艾略特就這麼看著這行撥碼,彷彿透過了機器,與另一端的少女對視。
他也分不清甚麼時候,自己似乎下意識的,不再將她當成遊戲角色。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靈魂。
她懦弱、安於現狀、缺乏改變命運的勇氣,生來便只適合成為弱者,當自己的提線木偶。
可她活著。
這座城市中太多人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仿若一具具靜等下葬的屍體,他們早就死了,只是排隊等著掩埋。
可對面的少女呢?哪怕隔著冰冷的差分機,哪怕只有簡筆畫的輪廓,她的掙扎、她的恐懼、她此刻的猶疑,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鮮活。
活著,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活人沒有死人值錢,甚至未必有死人的零件值錢,少女的靈與肉,夢想與努力加起來,未必能貴過他餐桌上毫不在意的麵包。
但艾略特還是站起了身,將那張【道途】卡抽了出來。
卡已被吞了一半,在他強行拉扯中撕裂,只剩殘破的半張。
看著卡牌,他忽然釋懷的鬆了口氣。
不知怎的,明明是在玩遊戲,明明站在祭壇中的是少女,艾略特卻差點獻祭了自己的感情。
“呵……”
“玩遊戲,最重要的是開心。”
“我穿越前整天戰戰兢兢的追著強度走,穿越後還讓我追?”
“那我不是白穿越了?”
“而且......”
艾略特看向那個掃描口,他突然有了個點子。
......
凡妮莎的手又動了起來。
少女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咬了咬嘴唇,但終究還是甚麼都沒說。
這本就是她的宿命,不是麼?
被控制之人,為何會幻想著還能自己抉擇?
凡妮莎看著自己的手飛快的繪製著儀式,正準備接受自己的命運時,忽的眼睛瞪大了。
“等等,這個儀式物件是不是寫錯了?孫悟空是誰?也是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