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午餐準備好了,請隨我就餐吧。”
“嗯......嗯?怎麼就午餐了?我不是早上剛吃完麵包嗎?”
雖然隔著房門,艾略特依舊聽到了康拉德的嘆息:“那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
“......”
略特愕然望向轟鳴運轉的差分機,這東西該不會是臺單向時間機器吧?他是不是直接從早晨穿越到了中午?
他就玩了一小會啊?
餐桌旁,艾略特隨手抖開餐巾鋪在腿上,目光灼灼地看向老管家:“有新聞嗎?最好是超凡相關的!”
“新聞有一些,但並沒有超凡相關的部分。”康拉德不疾不徐地回答。
“哦,那你說吧。”略特立刻顯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低頭拿起叉子大口吃起來,一副急著回去打遊戲的架勢。
但實際上次這種時刻,他都會悄然豎起耳朵,將聽到的每一字每一句認真記下,在腦中拼湊、比對、分析。
他沒有原身的記憶,只能根據零星的線索去推測自己的性格,不對新聞做過多的評判,多說多錯。
禁足令將他困在這座宅邸,老管家帶來的訊息是他窺探外界的唯一視窗。
他可不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能風平浪靜,默默收集情報,靜待時機,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準備。
“新的《濟貧法》頒佈了,加大了對貧困人口的救濟力度,貧民可以領到一筆救濟款,幫助度過難關,還開放了一批廉價的藥物,允許用於醫療用途。”
艾略特暗中點頭,帝國對底層人還是不錯的,竟然還會發錢,他記得老管家提過,有專門的濟貧委員會,在議會上佔據不少席位呢。
能夠購買廉價藥物也是慈善行為,內政部應該貼了不少錢進去吧?
“公共衛生部出臺了相關規定,將禁止無證行醫寫進了憲法,並聯合多部門出臺了社會保障體系,拿出一部分稅金來保障居民的醫療,這將進一步推進醫療普及。”
也是好政策,許多看不起病的人總算有了一線生機。
想來在帝國生活應該很幸福吧。
艾略特心中感慨,表面卻一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有其他的訊息嗎?”
康拉德微微一笑,把手上的報紙放在一邊:“賈勒特少爺最近想要辦個畫展,可惜土地問題沒有著落。”
“賈勒特?”
這個名字之前也被提起過,是原主的朋友,一個紈絝子弟,既沒學識,也沒前途——他是家中的次子,繼承不了家業的。
帝國貴族往往對長子要求嚴格,多加培養,對其他非繼承人就不怎麼管了,艾略特要不是有繼承權,壓根不會被禁足。
惹出麻煩了?換個城市躲躲風頭就是。
“他?辦畫展?”艾略特嗤笑一聲“看上哪位愛畫畫的小姐了吧?”
康拉德挑了挑眉,沒有肯定也沒有反駁。
“哈,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廢物......母親那邊有訊息嗎?”
“很遺憾,夫人餘怒未消。您上次寄去的信被直接扔掉了,她還額外增派了一隊護衛加強看守,明確表示年底前您別想踏出宅邸一步。”
艾略特點了點頭,吃完正餐便直接回到了書房,午餐是簡餐,相對來說沒那麼多步驟,若是晚餐,還有餐後的甜點與酒水,以及艾略特最煩的一道道上菜。
雖然已經大致學會了正餐的禮節,但這不代表他會喜歡。
艾略特急迫的坐回了差分機前,這倒不是他的表演了,他是真的喜歡玩這個遊戲。
雖然沒有精美的畫面與宏大的場景,只有不停吞吐的卡牌,但確實很有趣。
遊戲最重要的,就是好玩。
艾略特沒有急著操作,而是先看向了剛剛卡住的卡槽。
【進食】槽中卡住的【乾硬的黑麵包】已經不在了,果然遇到BUG了,放一會兒就會自己好。
“那麼現在......”
艾略特的目光落向桌面,在正前方有一整排銀質的凹槽,但只有一個上面的擋板是開啟的,凹槽旁幾個黃銅撥輪每個面上都刻著一個字母,連在一起組成了幾個單詞。
【卑微的護工之職】
艾略特將手中的卡牌插入到凹槽中,壓進去的卡牌似乎觸發了甚麼機關,差分機嗡鳴著開始了計算,齒輪轉動,緩緩將卡牌吞入機器中,而艾略特前方的翻頁器開始咔噠咔噠的翻折了起來。
【工作中:600】
【工作中:599】
【工作中:598】
......
“拉齊先生,我來了。”凡妮莎小心翼翼的看向老拉齊,試圖從他臉上的皺褶與渾濁的眼珠中分辨出幾絲情緒。
“怎麼,又被黑麵包卡住喉嚨了?”
少女面色一黑,咬牙切齒的說道:“不......我來工作。”
老拉齊瞥了她一眼,哼哧哼哧的笑了起來,就像破舊的風箱:“呵呵......還挺準時,準時是好事,特別對你這樣的護工來說......”
“護工?不應該是搬運工嗎?”凡妮莎大著膽子問道“我應該是要......搬屍體吧?”
“哦,大多數時候是屍體。”
“還有不是屍體的時候?是要搬運藥品嗎?”
老拉齊咧起了嘴笑了一下。
“你今晚出去一趟,把這個包裹送過去,地址就印在單子上......你識字吧?”
“識字!識特別多的字!”
“不是件好事,識字的更容易瘋......總之,把包裹送過去,把那邊的東西搬回來,就這麼簡單。”
凡妮莎裹緊了衣服,拽著輛小小的平板車,走出了醫院後門。
寒風呼嘯,但凡妮莎並沒有太多的感覺,新買的戰壕風衣暖和的很,凡妮莎把手向袖筒裡縮了縮,這樣拽著平板車的手也不會被凍到了。
冬天的天黑的格外的早,現在太陽已經漸漸西沉了,估計回來的時候天色應該是全黑了。
那位高貴的皇帝陛下會在他的皇宮中入眠,夜晚的新斯堪維亞會換個主人,本地的幫派會接手這座混亂與秩序同在的城市。
——至少下城區是這樣的。
凡妮莎曾問過老拉齊,晚上遇到幫派的人該怎麼辦,老拉齊難聽的笑聲整個後院中都能聽見。
凡妮莎回頭瞥了眼包裹,上面的地址在泥沼巷,和國王大道同屬碼頭區——貨物的收件方正是控制這一區域的野狗幫。
“居然要和黑幫扯上關係......”凡妮莎嘟囔著。
她之前一直在學校中讀書,畢業後直接留校工作,背的學貸也是從學校中申請的,還真沒和幫派打過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