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冰冷刺骨的大手攥住了喉嚨,那力道大得驚人,讓他連呼吸都做不到,身體被狠狠的摜在牆上,像是散了架一般,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劇痛難忍。
“啊——!”
李成山從牆上滑落,重重的摔在地上,蜷縮在牆角,發出淒厲的痛呼,那痛感像是有無數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的扎進他的骨頭裡,扎進他的五臟六腑,疼得他幾乎暈厥過去。
他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那是深入骨髓的絕望,是對未知的恐懼。
留在地下室的兩名年輕警察,此刻已經嚇得魂飛魄散,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卻根本無力幫忙。
盧水娃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快步上前,一把將蜷縮在地上的李成山拉到自己身後護住,再次對著那片黑暗沉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與堅定:“有甚麼怨氣,有甚麼委屈,你儘管說,我們能幫你的,一定會幫你。萬事好商量,切莫造下更多的殺孽!”
可那道無形的怨魂,像是根本聽不進他的話,也像是鐵了心要置李成山於死地。
那隻冰冷的無形大手,再次出現,精準的掐住了李成山的脖頸,將他從盧水娃的身後緩緩提了起來,懸在半空之中。
李成山的雙腳離地,雙手徒勞的抓撓著脖頸處的虛空,臉色迅速漲成青紫,眼球突出,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看就要被活活掐死。
盧水娃急得雙目赤紅,想要伸手去救,卻根本觸不到那道無形的力量,想要撞開那扇緊閉的鐵門,可那鐵門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紋絲不動。
他束手無策。
這不是人,是怨魂,是含恨而死的陰靈。
對付活人,他有千百種辦法,可面對這樣的存在,他一介凡人,一個普通的警察,除了乾著急,甚麼都做不了。
看著李成山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眼看就要魂歸西天,盧水娃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心底只剩下無盡的無力。
而李成山的心裡,此刻被極致的恐懼填滿。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力量,感受到生命在一點點的流逝,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漸漸模糊,死亡的陰影,已經將他徹底籠罩。他以為,自己今日,定然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深處炸響,清晰無比,像是一道光,刺破了他眼前的黑暗與絕望。
那是蘇沫的聲音。
那日,蘇沫對他說的話,一字一句,都清晰的迴盪在他的腦海裡:“如果你能把這件事妥善處理好,我可以幫你。可若是你處理不好,那便只能好自為之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瀕臨死亡的李成山,瞬間燃起了一絲生的希望。
他拼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哪怕喉嚨被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也在心底瘋狂的吶喊,嘶吼,用盡了所有的意念,喊出了那個名字。
「蘇公子!救我!」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像是他的吶喊真的傳達到了。
就在這一瞬間,那扇被死死關上的地下室厚重鐵門,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踹門聲,鐵門被一股巨力狠狠踹開,門板都被震得變形,鏽跡斑斑的鐵屑簌簌落下。
緊接著,一道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地下室裡炸響,那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帶著一絲凜然的威壓,穿透了所有的陰冷與恐懼。
“不想魂飛魄散,立刻住手!”
這道聲音,彷彿有著無窮的魔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地下室裡那股刺骨的陰寒之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女人哭聲與嬰兒啼鳴,也戛然而止,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響。
所有熄滅的手電筒,在這一刻,盡數重新亮起,光芒柔和而穩定。
掐著李成山脖頸的那股無形力量,也驟然消散。
李成山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從半空中重重的滑落下來,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臉上的青紫漸漸褪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慘白與虛弱。
所有人都藉著重新亮起的燈光,下意識的朝著門口望去。
只見三道少年的身影,正站在鐵門的門口,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與這陰暗潮溼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為首的少年,眉目清雋,氣質沉穩,眼神裡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淡然與銳利,正是蘇沫。
在他的身邊,還站著另外兩名少年,皆是神色平靜,目光沉穩,氣息內斂,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人。
看到蘇沫的那一刻,李成山像是看到了救星,所有的恐懼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爆發。他顧不得身上的劇痛,連滾帶爬的朝著蘇沫三人的方向爬去,衣衫襤褸,狼狽不堪,卻眼神灼灼,死死的盯著蘇沫。
“蘇公子……救我……”
沒錯,來的人,正是蘇沫三人。
蘇沫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將李成山從地上扶了起來,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溫和而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李老闆,沒事了,有我在,別怕。”
“蘇公子……有鬼!真的有鬼!她要殺我!她要殺我啊!”
李成山已經被嚇得神志不清,語無倫次,雙手死死的抓著蘇沫的胳膊,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眼底的恐懼如同驚濤駭浪,止不住的顫抖著,嘴裡反覆的唸叨著,像是魔怔了一般。
“李老闆,冷靜點,冷靜點。”蘇沫看著李成山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瞭然。
他知道,李成山這是被嚇得狠了,若是自己再晚來一步,恐怕今日真的就要殞命於此了。
其實,蘇沫在家中時,便已經感知到了這邊的變故,感知到了那股濃郁的怨氣與殺意,所以他沒有半分耽擱,立刻帶著同伴趕來。
三人的身手皆是不俗,雖不能踏空而行,可腳下的速度,卻比疾馳的汽車還要快上幾分,一路疾馳而來,連守在外面的警察都未曾察覺他們的蹤跡。
“蘇公子……救我……有鬼……有鬼……”
李成山依舊在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整個人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之中,根本無法冷靜。
蘇沫看著他的模樣,知道再這樣下去,怕是會被心魔所擾,傷了根本。他不再多言,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點在了李成山的額頭中央。
一縷微涼的氣息,順著指尖滲入李成山的腦海之中。
下一秒,李成山的身體猛地一顫,所有的掙扎與嘶吼都戛然而止,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最後雙眼一閉,徹底昏迷了過去,倒在了蘇沫的懷裡。
蘇沫穩穩的扶住他,目光緩緩抬起,看向地下室深處的那片黑暗,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