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對面,隱約可見道路似乎還在延續,但中間隔著這數十丈寬的天塹,根本無法逾越。
“繞過去?”白月低聲問。
莫雨搖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裂縫邊緣。“你看那裡。”
順著他指的方向,白月看到在裂縫邊緣,靠近他們這一側,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質地非石非玉,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痕,彷彿隨時會碎裂。碑身上刻著古老的文字,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但在裂縫下方混亂能量流的偶爾沖刷映照下,會短暫地泛起一絲絲極淡的金色光暈。
兩人小心靠近。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石碑散發出的古老蒼茫氣息,以及裂縫下方傳來的混亂能量帶來的壓迫感。
莫雨凝目辨認著碑上殘存的神族文字,緩緩念道:“絕道於此,念通途之斷,哀生靈之,魔氛侵染,聖徑蒙塵,後世若有緣者至此,慎之,重之,封......,”後面的字跡完全碎裂,無法辨認。
“這裡是當年神族自行封印斷絕之處,”莫雨沉聲道,目光落在對面,“前方可能已是當年被魔氣徹底汙染侵蝕的核心區域,極度危險。神族在撤退時,主動斷絕了通路,並立碑警示。”
白月盯著那塊石碑,心中卻是一動。她體內的血脈之力,特別是來自母親白宓的那部分銀色封印之力,對石碑產生了某種隱約的牽引感。彷彿這石碑不僅僅是警示,還與某種封印或通道有關。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兩步。
“白月!”莫雨低喝,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石碑上那些原本黯淡的裂痕,忽然同時亮起了微弱的紅光,彷彿內部有血液在流動。裂縫下方翻滾的混沌能量也驟然變得狂暴起來,數道混雜著暗紅與慘白的光流如同觸手般向上探出,朝著石碑和白月、莫雨的方向捲來!
一股陰冷、狂暴、充滿怨恨與吞噬慾望的氣息撲面而來!
莫雨反應極快,攬住白月的腰際,足下發力,猛地向後急退數丈。幾乎是同時,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冰面被幾道光流擊中,無聲無息地消融出幾個深坑,邊緣泛著腐蝕性的黑氣。
那些光流一擊不中,彷彿被激怒,更多的能量從裂縫中湧出,在空中扭曲交織,隱隱竟要形成一個模糊的、不斷變換形狀的龐大虛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負面情緒。
“走!”莫雨當機立斷,不再試圖觀察或對抗。這裂縫和石碑顯然是一處極其危險的禁制或封印節點,方才他們的靠近可能無意中觸動了甚麼。
他帶著白月,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遠離裂縫和石碑的方向疾馳。身後傳來能量翻湧的轟隆悶響,以及隱約的、充滿惡意的嘶嚎,但並沒有追來,似乎被限制在裂縫附近的一定範圍。
直到再也感覺不到那令人心悸的波動,兩人才減緩速度。白月回頭望去,只能看到一片蒼茫的冰原,那裂縫和石碑已隱沒在冰霧之後。
“剛才那是?”白月心有餘悸。
“被封印在此地的戰場殘念,或者更糟的東西。”莫雨語氣凝重,“無妄海深處果然步步殺機。那道裂縫,恐怕是當年大戰撕裂的空間傷痕,至今未愈,反而滋生了許多汙穢。”
白月想起母親殘魂提到的“後門”,心情更加沉重。這無妄海,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和危險?
兩人稍作休整。白月從隨身的儲物袋中取出兩枚羽族特製的補充體力的丹藥,自己服下一顆,遞給莫雨一顆。莫雨看了她一眼,接過服下。丹藥化作暖流,稍稍驅散了身體的疲憊和寒意。
“接下來怎麼辦?”白月問。冰碑見到了,父親也以那種方式“見”過了,可出路在哪裡?
莫雨也陷入思索。他進入無妄海,最初是因為白月,後來則摻雜了探查魔族被封禁之地、尋找可能與白月身世相關的線索等複雜心思。此刻,他同樣需要找到離開或者深入探查的路徑。
他環顧四周,忽然目光一凝,抬手指向某個方向:“你看那裡。”
白月順著望去,只見在冰原與遠處隱約山影的交界處,似乎有一片區域的冰層顏色不太一樣,泛著一種極淡的、近乎透明的藍色,而且冰面上空,隱約有細微的流光閃爍,不像自然冰晶反光。
“過去看看。”兩人默契地朝著那個方向前進。
越是靠近,那淡藍色的區域越發明顯。那並非一整片,而像是一條蜿蜒的、被凍結的河流遺蹟。冰面下的淡藍顯得深邃許多,彷彿下面並非實地,而是流淌著某種液體,只是被厚厚的冰層封住了。
走到近前,他們發現這“淡藍色冰帶”大約有四五丈寬,蜿蜒向前,看不到盡頭。冰帶兩側的冰原是普通的灰白色,界限分明。站在冰帶邊緣,能感覺到一絲比周圍更凜冽的寒氣,但這寒氣中,又似乎夾雜著一縷極難察覺的、清涼溼潤的水汽。
白月蹲下身,小心地用手觸碰冰帶表面。觸感比旁邊的冰原更加堅硬、光滑,指尖傳來的寒意直透骨髓。但就在她觸碰的瞬間,她懷中那枚風奕留下的玉佩,再次微微發熱,同時,冰帶深處,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銀光回應般閃爍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有反應!”白月低呼。
莫雨也看到了那瞬間的閃光。“這冰帶下面,或許封存著與神族相關的東西,或者是一條被冰封的路徑。”
“路徑?”白月站起身,望著蜿蜒向前的冰帶,“它會通向哪裡?”
“不知道,但這是我們目前發現的唯一不同尋常的線索。”莫雨道,“沿著它走,總比在冰原上漫無目的地亂闖要好。”
沒有更好的選擇。兩人踏上了這條奇異的淡藍色冰帶。
起初一段路,除了顏色和更堅硬的觸感,並無異樣。但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後,變化開始出現。
首先是光線。冰原上空總是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光線晦暗。但冰帶上方的天空,似乎清澈了一點點,雖然依舊沒有日月星辰,卻隱隱有不知從何而來的、柔和如月光般的清輝灑落,讓冰帶本身泛起點點微光,如同一條發光的淡藍絲帶鋪在灰白的冰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