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仔細檢查了水潭,水質清澈,蘊含微弱的靈氣,但同樣夾雜著淡淡的魔氣,直接飲用或用於清洗傷口都有風險。他找到幾塊相對乾淨的石頭,用殘餘的一點魔力勉強凝聚火焰,燒開了一些水,又用找到的幾片寬大、相對乾淨的葉子過濾,得到了一些勉強可用的熱水。
靈植的採摘更需謹慎。他辨認出幾種具有微弱療傷、回氣效果的草藥,雖然品質低劣,且或多或少被魔氣侵染,但經過簡單的處理和與白月攜帶的丹藥配合使用,總好過沒有。
白月將石屋內簡單清理出一塊相對乾淨的區域,鋪上從儲物袋裡取出的備用衣物,作為臨時的休息處。她將小可愛放在最柔軟的地方,小傢伙已經累得再次陷入半昏睡狀態,但身上的金色光暈依舊頑強地維持著,籠罩著小小的石屋內部,驅散著從外界滲透進來的陰冷和魔氣。
有了相對安全的落腳點,熱水和勉強可用的草藥,兩人的狀態終於開始緩慢但穩定地好轉。莫雨的傷勢較重,恢復更慢,但至少不再惡化。白月則抓緊時間,在金色光暈的保護和小可愛的微弱助力下,艱難地吸收著山谷內那稀薄且駁雜的靈氣,一點點修復著受損的經脈,恢復著神力。
時間在這裡依舊模糊,他們只能依靠自身狀態的變化來估算。
不知過了多久,白月感到體內神力恢復了一小部分,雖然距離巔峰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行動和施展一些基礎法術的能力。她睜開眼睛,看到莫雨依舊在閉目調息,臉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眉宇間依舊帶著疲憊。
小可愛似乎恢復得最快,它已經可以坐起來,好奇地打量著石屋,雖然還是沒甚麼精神,但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會昏過去。它看到白月醒來,高興地“嗚”了一聲,蹭了蹭她的手。
白月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心中溫暖。然後,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面刻有模糊圖案的牆壁上。
恢復了一些力量,她或許可以再嘗試一下。
她起身,走到牆壁前,再次伸出手,但沒有立刻觸碰。她先嚐試調動體內那恢復了一點的神力,同時引動心口的銀色封印之力,再溝通腰間的金鈴鐺。
三股力量,她自身的神力、母親的守護封印、姑姑留下的金鈴鐺,在她體內緩緩流轉、共鳴。
她深吸一口氣,將帶著這三股力量氣息的指尖,輕輕按在了那個“圓中一點”的圖案中心。
這一次,變化更加明顯!
牆壁上的刻痕驟然亮起清晰的銀色光芒!不再是之前一閃即逝的光暈,而是穩定的、如同流水般在刻痕中流淌的光華!整個圖案彷彿活了過來!
緊接著,以她的指尖為中心,牆壁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圈圈銀色的漣漪擴散,石質的牆壁變得半透明,彷彿融化成了一面鏡子?
不,不是鏡子。那是一道門!一道由銀色光芒構成的、通往未知之處的門戶!門戶內景象模糊,只能感受到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純淨、帶著淡淡神聖氣息,但也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的能量波動從門後傳來!
“這是!”白月震驚地看著眼前的變化。
莫雨也被驚醒,瞬間來到她身邊,警惕地看著這道突然出現的銀色光門。“又是傳送門?”他眉頭緊鎖,“感覺比之前那些要穩定一些,能量也更純粹。但門後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消散的、溫柔而疲憊的女子聲音,從光門內隱約傳來,直接響在白月的心底:
“來,孩子,來。”
那聲音帶著一絲讓白月血脈悸動的熟悉感!
是母親白宓?!
“你聽到了嗎?”白月抓住莫雨的手臂,聲音帶著顫抖。
莫雨凝神感應,點了點頭:“很微弱的神念傳音,呼喚著你。門後的氣息與你在‘記憶迴廊’裡感受到的、屬於白宓女神的氣息,有些相似,但更加虛弱和渙散。”
是母親殘留的神念?還是另一個陷阱?利用她對母親的感情?
白月內心掙扎。經歷了這麼多陷阱和危險,她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指引”。但那聲音中的疲憊和溫柔,還有血脈深處無法抑制的共鳴,讓她無法置之不理。
“我要進去看看。”白月最終下定了決心,眼神堅定,“如果真是母親留下的線索,我不能錯過。如果是陷阱,”她看向莫雨和小可愛,“你們留在這裡,如果我長時間不出來,或者裡面情況不對,你們不要管我,想辦法自己離開。”
“說甚麼傻話。”莫雨沉聲道,握住了她的手,“我跟你一起進去。小可愛留在這裡守著出口,萬一我們還能有個接應。”
小可愛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但感受到緊張的氣氛,立刻“嗷嗷”叫著表示要一起去。
“不行,小可愛,你留在這裡。”白月蹲下,認真地對它說,“這裡相對安全,你在這裡等我們。如果我們很久沒回來,或者你感覺到危險,就自己藏好,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小可愛眼淚汪汪,但看到白月堅決的眼神,最終不情願地點了點頭,用小爪子緊緊抱住白月的手指,抗議道,“月姐姐,你們一定要回來!”
安排妥當,白月和莫雨對視一眼,不再猶豫,並肩踏入了那扇銀色的光門。
柔和的空間之力包裹住他們,這一次的傳送異常平穩,幾乎沒有任何不適感。
眼前光影轉換,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們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極其狹窄、僅容兩三人站立的圓形石臺上。
石臺懸浮在一片無盡的、閃爍著點點星光的黑暗虛空之中。四周沒有任何支撐,只有腳下冰冷的石臺和遠處虛無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致的寂靜和一種彷彿被剝離了時間與空間的空洞感。
而在石臺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極其黯淡的、拳頭大小的、散發著柔和銀白色光暈的光團。
光團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白月一看到它,心臟就猛地揪緊!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光團散發出的氣息,正是屬於母親白宓的!只是這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充滿了無盡的疲憊、悲傷,還有一絲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