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心臟狂跳,她沒想到骨扇會對灰黑人形產生如此明顯的“吸引”或“干擾”。她強自鎮定,沒有回答,而是全力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神力,嘗試去“引導”骨扇,不是注入力量,而是試圖用血脈聯絡和意念,去“刺激”骨扇,讓它釋放更多那種詭異的氣息,吸引灰黑人形的全部注意力!
與此同時,她給莫雨使了個眼色,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等會兒如果有機會,向橋的側面,或者下面跳!”
莫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製造混亂,趁灰黑人形被骨扇吸引分神的剎那,尋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逃離,哪怕是跳入下方那恐怖的虛空亂流,也比留在這裡等死強!
小可愛也緊張地豎起耳朵,隨時準備配合。
骨扇的嗡鳴聲越來越尖銳,那隻“眼睛”的虛影也越來越凝實,散發出的混沌氣息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產生不穩定的漣漪。灰黑人形似乎陷入了某種“判斷”或“權衡”,它沒有再攻擊結界,而是緩緩收回了巨錘般的雙手,霧氣翻滾,彷彿在仔細觀察、分析骨扇和“眼睛”。
就是現在!
“跳!”白月用盡力氣,對著橋側下方一片相對“平靜”、沒有明顯哀嚎虛影翻湧的虛空區域,嘶聲喊道!
莫雨反應極快,幾乎在白月出聲的同時,一手抓住白月的手臂,另一手撈起小可愛,用盡最後的力量,朝著白月所指的方向,縱身一躍!
“想逃?!”灰黑人形立刻察覺,發出怒喝,霧氣巨手再次抓來!
但就在巨手即將觸及三人的剎那,那懸浮的骨扇彷彿完成了某種“使命”或“挑釁”,扇面上的“眼睛”虛影猛地爆閃一下,射出一道極其細微、卻帶著湮滅氣息的灰芒,直射灰黑人形的霧氣核心!
灰黑人形發出一聲帶著痛楚和暴怒的咆哮,抓向三人的巨手動作不由自主地滯澀了瞬間!
就是這瞬間的滯澀!
白月、莫雨、小可愛三人已經徹底脫離了橋樑範圍,墜入了下方無盡的、粘稠的暗紅色能量亂流之中!
強烈的失重感和空間撕扯感再次襲來!
在墜入亂流的最後一刻,白月回頭,最後瞥了一眼。
她看到,金色結界在他們離開後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光點。灰黑人形似乎被骨扇最後那一擊徹底激怒,龐大的霧氣身軀瘋狂湧動,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無數灰黑色觸手從它身上伸出,抓向正在墜落的黑金骨扇!
骨扇彷彿有靈性一般,在觸手即將抓住它的瞬間,化作一道灰金交織的流光,“嗖”地一下主動飛射,緊跟著白月他們,也一頭扎進了下方的能量亂流!
“吼——!!鑰匙!碎片!休想逃走!!!”灰黑人形憤怒到極致的咆哮,伴隨著恐怖的能量波動,從上方傳來,但迅速被亂流的轟鳴淹沒。
天旋地轉,光怪陸離。
這一次的空間亂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暗紅色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巨蟒,瘋狂撕扯、擠壓著他們的身體和護體神力,無數混亂的意念和破碎的慘叫在耳邊呼嘯。
白月感到意識在迅速流失。她最後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莫雨的手,並將小可愛緊緊抱在懷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漫長如永恆。
“噗通!”“噗通!”“噗通!”
三聲落水般的悶響。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
白月嗆了一口水,冰冷的液體灌入喉嚨和鼻腔,帶來劇烈的咳嗽和窒息感。她掙扎著浮出水面,發現自己正泡在一片冰冷刺骨、顏色暗沉、但並非之前“鏡湖”那般死寂的湖水之中。
湖邊是嶙峋的黑色怪石和枯萎的樹木,天空是永恆的灰暗,不見日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魔氣和水腥味,但比“魔穢之巢”和灰黑人形空間要淡得多。
“咳咳,莫雨、小可愛!”她一邊咳嗽,一邊焦急地四處張望。
不遠處的水面嘩啦一聲,莫雨也冒出頭來,臉色比紙還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但還活著。他懷裡緊緊抱著已經昏迷過去、身上金光黯淡的小可愛。
“還,活著,”莫雨吐出幾口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白月連忙游過去,從他懷裡接過小可愛。小傢伙身體冰涼,呼吸微弱,顯然是耗盡了所有力量。她心疼不已,趕緊檢查它的狀況。
“先上岸,”莫雨指著不遠處一塊較為平坦的黑色岩石。
兩人互相攙扶著,帶著昏迷的小可愛,艱難地爬上了那塊冰冷的岩石。一上岸,兩人幾乎同時脫力,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劫後餘生,但代價慘重。
白月檢查了一下自身,傷勢依舊,神力近乎枯竭,經脈刺痛,銀色封印沉寂。她摸了摸胸口,晶穆給的那枚黑色水晶靈晶已經徹底黯淡,表面出現了數道裂痕,顯然在剛才抵擋灰黑人形攻擊時耗盡了力量,已然損毀。
她又看向莫雨。莫雨的情況比她更糟,外傷內傷疊加,神力被壓制且嚴重透支,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小可愛更是陷入深度昏迷,不知何時才能甦醒。
而最讓她心驚的是,那柄黑金骨扇,不見了!
是留在了那個詭異空間,被灰黑人形抓住了?還是跟著他們一起掉進了亂流,遺失在了這片陌生的水域?
如果是前者,或許暫時安全,但如果是後者,骨扇若落入這片明顯也不太平的水域,會不會引來新的麻煩?
她強撐著坐起,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的環境同樣陰森詭異,但與之前那些空間又有所不同。湖水雖然冰冷暗沉,卻有細微的流動,並非死水。遠處隱約能看到起伏的山巒輪廓,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中。空氣中除了魔氣,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別的甚麼氣息。
“這裡又是哪裡?”白月喃喃道,聲音充滿了疲憊和茫然。從“魔穢之巢”到“鏡湖邊緣”,到“記憶迴廊”,再到那恐怖的“灰黑人形空間”,他們彷彿陷入了一個無盡的、一個比一個更危險的連環陷阱或考驗之中。每一次僥倖逃脫,都被拋入下一個未知的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