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姑姑和風奕天神的孩子嗎?”她低聲自語,手不自覺地撫上心口。那裡,兩道強大的封印靜靜蟄伏,一道溫潤如月華,一道熾烈如烈日。
“如果是,為甚麼要把我送到狐帝狐後身邊?為甚麼讓我以狐族公主的身份長大?姑姑……你究竟在保護甚麼?”
湖面忽然泛起細微的漣漪。白月警惕地後退一步,卻見漣漪中心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光影。光影中,似乎有一道女子身影,但轉瞬即逝。
“誰?!”白月祭出金鈴鐺,金光在身周流轉。
湖面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但白月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那光影中的女子,與她在幻象中見過的白宓極為相似!
她正要仔細探查,身後傳來腳步聲。
“白月?”風華的聲音響起,“你在這裡做甚麼?”
白月連忙收起金鈴鐺,轉過身:“沒甚麼,隨便走走。”
風華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平靜的湖面:“鏡湖連通著學院地下的靈脈,偶爾會有靈力波動形成的幻象,不必在意。”
“你知道?”白月有些驚訝。
“我是天族太子,對神羽學院的瞭解自然比你們多些。”風華語氣平淡,“不過此地靈力不穩定,少來為妙。”
白月點點頭,心中卻另有計較。這鏡湖的異動,會不會與青丘的往生鏡湖有關?姑姑留下的線索,是否就藏在這些“鏡湖”之中?
“走吧。”風華轉身,“三日後出發去幻月秘境,你需要好好準備。另外……”他頓了頓,“父君傳訊,狐帝已啟程前來天族,商討婚期。”
白月身體一僵。
“我知道你還不願意。”風華沒有回頭,聲音卻比平日溫和些許,“我已經向父君陳情,婚期之事可暫緩,待你從秘境歸來再議。”
“……謝謝。”白月低聲道。
“不必。”風華邁步向前,“保護好自己,比甚麼都重要。”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鏡湖。他們沒有注意到,湖心深處,一道微弱的神識波動悄然擴散,彷彿某種沉睡已久的存在被輕輕觸動。
當夜,白月輾轉難眠。她取出黑金骨扇,猶豫再三,還是分出一縷極其微弱的神識探入。
這一次,她沒有遭遇狂暴的魔力衝擊,反而“看”到了一些斷續的畫面:
——漫天烽火的神魔戰場,一道白衣身影手持長劍,與無數魔族廝殺。那是……風奕天神?
——戰場邊緣,九條赤紅狐尾如火焰般綻放,所過之處魔族盡滅。白宓神君回眸一笑,眼中卻滿是決絕。
——一枚水滴狀的結晶懸浮空中,散發出柔和而強大的生命氣息。白宓的身影漸漸透明,結晶則化作流光沒入另一道瀕死的身影……
——最後的畫面,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被輕輕放入青丘狐族的育嬰殿。一雙溫柔的手在嬰兒心口落下複雜的封印印記,一滴淚落在嬰兒額頭:“月兒,好好長大……”。
白月猛地收回神識,已是淚流滿面。
那些畫面如此真實,彷彿她親身經歷。姑姑白宓……真的是她的母親!而風奕天神,是她的父親!
“為甚麼……”她緊緊攥住骨扇,扇骨硌得掌心生疼,“為甚麼要以這樣的方式留下我?為甚麼要讓我甚麼都不知道地長大?”
骨扇微微震動,傳出一段極其微弱的資訊:“鑰……匙……萬靈山……封印……”
又是“鑰匙”!這鑰匙到底是甚麼?與萬靈山的封印有關?還是與父親風奕的甦醒有關?
白月擦乾眼淚,將骨扇重新封印收起。她需要更多資訊,需要力量,需要……去一趟幻月秘境。清風老師說過,幻月秘境是上古遺留的小世界,裡面或許有關於上古之戰的線索。
接下來的兩日,白月修煉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刻苦。她在羽煙的指導下瘋狂提升神力的掌控力,甚至主動向風華請教法術的基礎。
莫雨看在眼裡,心中憂慮更甚。他知道白月在查探甚麼,卻無法明說。魔君最近傳訊愈發頻繁,催促他儘快破壞天族與狐族的聯姻,並暗示“白月身上的鑰匙關乎魔族重返三界的大計”。
“殿下,”阿飛的聲音透過傳訊符傳來,壓得很低,“魔君又催問了。他說……若您再不動手,他將親自派人處理白月公主。”
莫雨捏碎傳訊符,眼中閃過厲色:“告訴父君,我自有分寸。白月……誰都不能動。”
“可是殿下——”
“照做。”莫雨切斷通訊,望向窗外白月寢殿的方向。月光灑落,他想起那夜她站在窗邊,眼中滿是迷茫與堅定的模樣。
“我會保護你。”他低聲承諾,“無論付出甚麼代價。”
出發前夜,白月被羽離院長單獨召見。
院長室內,羽離神色複雜地看著她:“白月,此次幻月秘境之行,你要格外小心。”
“院長?”白月有些疑惑。
“有些事,本不該現在告訴你。”羽離嘆息,“但……你身上的秘密,恐怕已經引起了一些存在的注意。幻月秘境雖是歷練之地,卻也危機四伏,尤其是中心區域的幻月古殿。”
白月心中一動:“古殿裡有甚麼?”
“上古遺物,失落的神器,還有……一些被時間掩埋的真相。”羽離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若在古殿中有所發現,切記謹慎行事。必要時,可尋求風華和莫雨的幫助——他們二人,都是可信之人。”
白月點頭:“我明白了,謝謝院長。”
離開院長室後,白月沒有直接回寢殿,而是繞道去了學院的藏書閣。她記得曾在一本古籍中見過“幻月秘境”的簡略記載,其中提到了“古殿藏鏡,可照本源”。
夜色已深,藏書閣內只有零星幾盞長明燈亮著。白月輕車熟路地找到那排記載秘境秘聞的書架,正要取書,身後忽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誰?”她轉身,金鈴鐺已懸浮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