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煙將尚未甦醒的白月小心安置在神殿角落較為安全的石臺旁,也起身戒備。
“莫莞,血祭之術從何習得?為何潛伏於萬靈山?”風華的聲音如冰刃劃破寂靜。
莫莞艱難抬頭,唇角溢血,卻發出一串低沉嘶啞的冷笑:“你們……真以為破了封神印,就能走出這裡?萬靈山深處……早已被我用血祭之術喚醒的上古戰場殘魂包圍……你們……逃不掉……”
話音未落,神殿外傳來陣陣淒厲呼嘯,血霧翻滾湧動,無數半透明的扭曲魂影從四面八方浮現,朝神殿緩緩逼近——那是上古神魔大戰中隕落者的殘存怨念,被血祭之術引動,化為無數殺戮的兇靈。
莫雨臉色微變:“她想用這些殘魂拖住我們,自己趁亂逃走或完成最後的血祭儀式!”
風華當機立斷:“羽煙,護好白月。莫雨,你左我右,清出通路!”
兩人同時出手。風華冰封刃揮灑,寒冰劍氣所過之處,殘魂凍結崩碎;莫雨黑麒麟之刺如黑龍翻騰,破空而出撕扯吞噬著靠近的怨靈。然而殘魂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殺之不盡,且每一次攻擊都會消耗大量神力。更麻煩的是,這些殘魂似乎受某種力量引導,竟開始有意識地避開風華與莫雨的鋒芒,轉而從側翼和後方襲向羽煙與昏迷的白月。
羽煙雖精於治療,戰鬥卻非所長。她勉力撐起防護結界,但面對潮水般的殘魂衝擊,結界光芒迅速暗淡。
“這樣下去不行!”莫雨回頭瞥見白月所在方向情勢危急,心中一緊。
風華也察覺到了:“必須找到控制這些殘魂的源頭!”
就在此時,白月指尖忽然微弱地動了一下。羽煙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低頭輕喚:“白月?”
白月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睛。她眼中仍帶著幾分迷茫,但下一刻,腰間乾坤袋中,被她遺忘許久的金色鈴鐺——神品法器金鈴鐺——忽然自動飛出,懸停在她身前,發出柔和而穩定的金光。
金光所照之處,殘魂如遇剋星,發出痛苦嘶鳴,紛紛退避。
“這是……”白月勉強坐起,握住金鈴鐺。鈴鐺在她手中微微震顫,彷彿與她體內的某種力量產生共鳴。
遠處的莫莞見到金鈴鐺,瞳孔驟縮:“神品法器……竟然認主至此……不……不可能……”
白月卻無暇理會莫莞。她隱約感覺到,金鈴鐺正將一絲清涼的力量匯入她體內,同時引導她的神識向外延伸。透過金光,她“看”到了殘魂浪潮深處——神殿後方的祭壇底部,鑲嵌著一枚暗紅色的血晶,正源源不斷地散發邪惡波動,控制著所有殘魂。
“在祭壇下面……有一塊血晶……是它在控制這些殘魂!”白月急促地說道。
風華與莫雨對視一眼,默契頓生。
“我去毀掉血晶。”風華言簡意賅。
“我掩護你。”莫雨周身神力暴漲,主動迎向最密集的殘魂群,為風華開闢道路。
風華身形如電,冰封刃開路,直衝祭壇。沿途殘魂試圖阻攔,卻被莫雨從側面以磅礴神力牽制大半。羽煙也全力加固結界,護住白月,同時以治療法術遠端支援風華,修復他受到的零星攻擊帶來的損傷。小黎琦留下來護在了羽煙和白月身前,幾人配合默契,各自分工。
祭壇近在眼前。風華凝聚神力,冰封刃化作一道璀璨寒芒,狠狠刺向祭壇底部——
“住手!!!”莫莞發出淒厲尖叫,不知從何處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竟掙脫金光殘餘的壓制,化為一道血影,直撲風華!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小小的白影從祭壇陰影中閃電般竄出,精準地撞在莫莞化身的血影上!
“吼——!”雷鳴般來自神獸的嘶吼聲響徹神殿,迴響在萬靈山間。
妖獸紛紛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在神羽學院議事殿的眾人、神羽學院的所有學生,也同時望向萬靈山的方向。
“糟糕,出事了!”羽離第一時間站起身,清風隨即看了看殿內顯示所有隊伍位置的大地圖。
“確實很蹊蹺,風華他們五人的游標已經在同一位置停留許久,一直未見移動,而且,沒聽錯的話,以剛才那一聲的力道,難道是神獸?”清風看著羽離,期待對方給以確定的回覆。
羽離神情凝重,望向遠處霧氣裊繞的萬靈山,再看看地圖,“清風,速速召集羽族長老和將領,出大事了!”這種不安的感覺,與五萬年前,神魔大戰爆發時萬靈山的動靜如出一轍,他太熟悉了,那場幾乎讓他們滅族的大戰。
莫莞被強大的神力震退幾丈遠。
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定睛一看,正是小可愛!它不知何時潛伏到祭壇附近,此刻抓住機會,干擾了莫莞的拼死一擊。
雖然只有一瞬,但對風華來說已經足夠。冰封刃毫無阻礙地刺入祭壇底部——
“咔嚓!”
暗紅血晶應聲碎裂!
剎那間,所有殘魂齊齊頓住,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哀嚎,隨即化為縷縷黑煙,消散在血霧之中。
莫莞如遭雷擊,鮮血狂噴,重重摔落在地,氣息迅速萎靡。血祭之術的核心被毀,她遭受嚴重反噬,已是強弩之末。
神殿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風華收回冰封刃,看向小可愛。小可愛此刻縮成一小團,躲在祭壇邊緣,似乎剛才那一下撞擊也消耗了它不少力量,正警惕地看著眾人。
莫雨快步回到白月身邊,見她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稍微鬆了口氣。
羽煙撤去結界,開始為白月仔細檢查身體。“剛才金光迸發時,你體內似有一股極強的力量被引動,但現在又沉寂下去了。你感覺如何?”
白月搖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她看向金鈴鐺,鈴鐺已恢復平靜,靜靜躺在她手心。
風華也走了過來,目光掃過白月手中的金鈴鐺,又看向遠處奄奄一息的莫莞:“血祭之術已破,殘魂消散。但此地不宜久留,萬靈山深處恐還有其他危險。我們必須儘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