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大佬正是沈掣,他趕到了谷口後,就看到了被熔漿燙得滿身是傷的羅寶寶和曾管事。
沉沙最後的定位顯示在谷口,可是谷口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
倆人嘗試著進入谷口去深處找人,發現裡面的磁場十分紊亂。
即便是光之耀這樣的頂配飛行器,進入谷口後低空飛行也經不住熔漿的侵襲。
高空飛行又完全探測不到
可是進去後要面對隨時噴射的熔漿,走不了多遠就被逼著退回到谷口。
沈掣見他們倆人一無所獲,就親自進去找人。
他倒是不懼傷害,可是焚淵大裂谷實在太了,熔漿噴射掩蓋了活人的氣息,想要在這種地方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沈掣接連找了十幾天都沒能找到沉沙留下的蛛絲馬跡。
就在曾管事都忍不住勸他放棄時,一輛輕卡從裡面飛出來。
沈掣雖然還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沒有沉沙,但是感應到鐳射炮的攻擊時,還是第一時間出手救人了。
聽到韓廷的話,沈掣微微頷首,看來這些人還算識趣兒,並沒有挾恩圖報。
不過在他眼裡,沉沙的命可是很值錢的。
而且之前那一道能量光束,明顯是衝著沉沙來的,這些人也算是無辜受了連累。
而他也不是為了救他們,根本談不上救命之恩。
“既然你們不要錢和物資,讓曾管事安排人護送你們到達目的地吧。”沈掣道。
“那就多謝大人了!”韓廷躬身道。
剛才衝出來時,為了護著輕卡不被熔漿燙壞,他們這邊的人大多受了嚴重反噬。
一群傷患萬一遇到攔路打劫的怕是要吃大虧。
曾管事撥了距離最近的第五區的灰矛傭兵團的號碼,對方秒接:“喂!曾先生,請問您有何吩咐?”
“方團長,麻煩你儘快派個救援隊過來,我這邊有幾個人,務必把他們送到第六區。”曾管事說完,給對方發了個定位。
“您放心,四小時之內我們團的精英小隊肯定能趕過來。”方雲霄道。
安排好這件事後,曾管事跟韓廷交換了通訊號:“諸位救了沉沙一命,日後去了第六區,遇到難事可以去找我。”
看著迅速升空轉眼間消失無蹤的光之耀,時柒眼冒精光,甚麼時候她才能有這樣的交通工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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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耀航艦上,最高品質的療傷藥劑服下後,沉沙顧不上休息,趕忙向沈掣彙報。
“家主,屬下之前蒐集資訊時,無意間遇到了一個潦倒的木匠,他叫檀木生。
從譚木匠的口中無意間聽到了一個訊息,他說當年他在虎嘯林外圍砍伐一株紫檀木,打算做幾件上好的傢俱。
結果遇到了一隻變異雲豹,他給自己身上噴了臭不可聞的巨魔芋花汁,倒在地上裝死逃過一劫。
等到雲豹走遠了,他剛想爬起來,就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
他不知道來人是敵是友,只好繼續裝死。
結果那兩人將一個破麻袋扔在野獸必經的小路上,就轉身走了。
等了很久之後,譚木匠爬起來,好奇心驅使他開啟了麻袋,然後就看到了裡面裝著的一個女人。
女人肚子很大,看起來懷孕足有八個月了,她的面色青黑,一看就是中了毒的樣子。
譚木匠可憐她,就打算挖個坑把人埋了。
可是坑挖到一半,女人肚子忽然動了幾下,譚木匠嚇壞了。
他戰戰兢兢湊過去,摸了一把女人的頸動脈,發現她還有微弱的脈動。
可是這種情況下,她肯定是沒力氣把肚裡的孩子給生出來了。
譚木匠咬咬牙,取出匕首,剖開了女人的肚子,取出了一個活著的女嬰。
女人流了很多血,卻始終沒醒來,譚木匠摸著她冰涼的手腕,確信她已經死了,就把人給埋了。
然後他就帶著那個剖出來的女嬰悄悄回了安全區。
後來他在第一區混不下去,就輾轉到了第三區。
孩子長到三歲時,他實在養不起了,就把孩子賣給了一個路過的異能者。”
“這麼多年來,家主您讓屬下蒐集所有關於夫人的資訊,一直都是一無所獲。
屬下雖然不敢肯定譚木匠口中的孕婦是家主夫人,但時間剛好對得上。
得到這個訊息後,屬下怕走漏風聲,第一時間聯絡您,可是您的號碼撥不通。
然後屬下只好給您發了一條加密文字資訊。
結果資訊發出去之後,很快有了回信,說您剛剛午休醒來,並且叮囑我走一趟焚淵大裂谷。
說您與人秘密交易了一顆七階無屬性晶核,讓我儘快過去,確認無誤後,給對方轉賬五千萬點。
屬下當時雖然心有疑惑,但也沒敢多問,就急匆匆趕過去了。
沒想到才剛到了谷口,就遭遇了鐳射炮的能量光束,幸虧屬下隨身帶著一個SS級的護盾,這才倖免於難。
但是那能量光束爆炸後的衝擊波,還是把屬下炸飛,摔進了谷內幾百米。
屬下受了重傷,想著谷內磁場紊亂,鐳射炮無法鎖定目標,反倒是唯一的生機,於是就不顧死活衝進了深處。”
沉沙的話令沈掣難以置信,如果不是他差點兒死在焚淵大裂谷,他都要懷疑他是被敵人收買了。
因為他從未收到過沉沙發來的資訊!
腕錶不同於其他通訊工具,它是從出生起就植入面板內的生物晶片繫結的工具,沒有本人授權同意,根本無法解綁。
能夠靠近他,並操作他的腕錶的人,全世界有且只有一個!
他對她的信任甚至超過了曾管事、羅寶寶和沉沙!
沈掣真的不願意相信內鬼會是她——司徒灼華——他的專屬心理醫生。
他們可是有著近二十年的交情啊!
當年誤殺了身懷六甲的妻子,他的精神瀕臨崩潰時,如果不是身為心理醫生的司徒灼華反覆給他做治療,他恐怕早就瘋了!
即便如今的他精神已經趨於穩定,但是常年失眠的他還是會定期接受她的催眠治療。
只有在她的催眠下,他才能睡上一個好覺。
可她為甚麼會截下沉沙發來的關於他女兒可能還活著的資訊?
她一直都知道他為了妻子孩子的死有多愧疚,如果能找到孩子的下落,他該有多驚喜!
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一條毒蛇,不但背刺他,為了掩蓋罪行,還企圖殺死他最得力的手下沉沙。
如果不是這一次陰差陽錯見到了活著的妻子,沈掣覺得自己可能會真的精神崩潰了。
沉默良久後,沈掣開口,嗓音暗啞:“沉沙,你多年來蒐集資訊,閱人無數,你來告訴我,她為甚麼要這麼對我?”
“家主您對司徒大人確實很好,但是屬下說一句僭越的話您別生氣,我覺得她應該是一直暗戀您。
以前找不到夫人的任何訊息,所有人甚至包括我們幾個,私下裡都以為夫人和未出世的小姐是真的死了。
司徒大人肯定也是這樣認為的。
結果她給您做治療的時候,恰好看到了屬下發來的資訊。
當時屬下就有個妄想,既然小姐還活著,夫人會不會也可能死而復生?
屬下能這麼想,司徒大人肯定也能。
如果夫人和小姐都能找回來,司徒大人這輩子就不可能再有機會與您相守白頭了。”
後面的話沉沙沒有再說,沈掣卻已經明白了。
因妒生恨很合理。
這些年來她之所以沒有表現出對他的男女之情,其實是因為她作為他的心理醫生,很瞭解他對亡妻的感情。
如果她主動示愛,他必然會對她敬而遠之,如此她就連靠近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或許想著以唯一女性朋友的身份靠近他,久而久之潛移默化,他或許能放下過去接納她。
可惜沈掣被強烈的愧疚佔據了他的情感世界,根本不可能接受任何一個異性。
花費了十多年的心血,到頭來一場空,司徒灼華又如何能夠甘心?
沈掣神色漸漸變冷,最終發出了一條資訊:“離開第六區,從此生死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