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強這名字一聽就很普通,跟他的人一樣,顯示出一種刻意營造出的不起眼。
但是江頌並不想計較這個,她只想知道他們一行人究竟是闖入了哪裡。
“你們……竟然不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那你們又為何會在這裡?”
陳大強滿臉震驚,這一次倒不像是偽裝,而是真的意外。
“陳老兄,我們遭遇了飛行獸,車子拋錨,意外掉落到這裡的。”江頌很坦然道。
這事兒她覺得沒必要隱瞞,並且眼前這人明顯被人害了,她大大方方說清楚,也免得他過分提防,隱瞞這裡的資訊。
“這裡是焚淵大裂谷——綠刺星十大禁地之一,想必你們應該聽說過吧?”陳大強說這話時,眼神掃過在場所有人。
時柒這個普通人自然是沒聽說過的,但是其他人顯然都聽說過。
眾人面色都變得十分難看,只有時柒一臉的茫然。
陳大強看這些人的反應,一顆心暫時放下了。
他們都表現得很意外,足以推斷出他們並不是專程來這裡找他的。
只要不是為了滅口而來,他們應該就不會傷害他,除非他們想要強奪他的空間鈕。
“諸位想必也聽說過,焚淵大裂谷地下隱藏著大量流動的熔漿,隨時隨地都會有熔漿噴射出來。
而我們此時處在這個要命的禁地深處,想要活著離開很難。
如果沒有你們的救助,我肯定會死在這裡。
所以,只要諸位能將我活著帶出去,我身上所有的物資,包括我賬戶裡的錢,我都願意送給你們。
而且還會額外付給你們500萬點的報酬,以報答諸位救命之恩。”
陳大強這話意思很明顯,他不在乎身外之物,只在乎他這條命。
時柒暗暗豎了個大拇指,這人的確是個人才!
臨危不亂,短短几句話,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化被動為主動。
如果他們這一行人貪圖錢財,必然會不遺餘力保護他。
就算他們不為錢財,救他只是順手為之,他以500萬點報酬展示了自己的財力,他們為了拓展人脈,也會願意雪中送炭。
“陳先生,我們救你不是為了你的報答,只求你不要給我們招來麻煩就好。”默默旁觀的時柒忽然開口。
陳大強原本是忽略了她的,畢竟這一行人中,異能等級最高的是韓廷和江頌。
而唐啟赫和封碩看氣質穿戴應該是出自某個小世家。
所有人中,只有時柒身上感應不到能量波動,看三個孩子跟她很親近,他猜她可能是三個孩子的保姆。
然而她的話一出口,陳大強立刻否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斷。
她不可能是保姆,因為她的話一針見血,直戳要害!
既然他說了這裡是禁地,而他明顯是被人陷害才會一身暗傷出現在這裡。
這種情況下,萬一他們救了他,可能會無意中得罪了暗害他的人,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位女士請放心,只要我能活著離開這裡,必然會有人替我解決一切麻煩。
退一萬步講,就算諸位現在想要撇清與我的關係也晚了。
只要你們活著從這裡走出去,害我的人為了以防萬一,也會想辦法滅口的。”陳大強道。
眾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這傢伙還真夠陰險的,這話擺明了就是在告訴他們,既然已經招惹了他這個麻煩,無論怎麼撇都撇不清了。
唯一的選擇只能是,保他活著離開,藉助他背後的勢力剷除麻煩的根源。
韓廷此刻後悔極了,他就不該手賤,把這人扛回來。
陳大強此人的身份想必不簡單,那麼暗害他的人更不可能是寂寂無名之輩。
仔細想想陳大強所說的話,似乎也有道理,就算他不救他,害他的人也會懷疑他們跟他有過接觸。
為了杜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說不定也會滅了他們。
這一次還真是招惹了一個大麻煩!
既然大家被迫捆綁在了一起,時柒他們也想讓陳大強的傷勢儘快恢復。
帶著個能戰鬥的輕傷患,總好過帶個只能躺屍的重傷患。
時柒拿出吃食給他,陳大強倒是一點兒不客氣,大口大口吃起來,似乎根本不怕她在食物裡下毒。
吃飽喝足之後,陳大強才仔細感應,然後直接鎖定了薔薇小姑娘。
她給他釋放過治癒術,她的異能還殘留在他身體裡。
雖然薔薇戴了異能遮蔽器,但是在高階異能者近距離仔細感應時,異能還是無所遁形。
發現小姑娘已經是二階時,他不禁暗暗心驚:這樣一個小天才,假以時日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只可惜如今他們都身陷囹圄,能活著走出去的機率不到三成!
焚淵大裂谷之所以會被列為十大禁地之一,是因為誤入這裡的異能者,幾乎是九死一生。
能夠活著走出去的,無一不是頂尖高手,並且活著離開的人,都會勸誡大家,不要跑這裡來送死。
一來這裡環境險惡,二來這裡並沒有可供修煉的資源——既沒有變異獸,也沒有珍貴植物,有的只是無盡的熔漿。
他被偷襲受了重傷後,動用了保命底牌,勉強逃到了谷底深處,期間遭遇了無數次熔漿的侵襲,把唯一的底牌用盡才保下了這條命。
就算是他全盛時期,想要護著這一行人離開,也是比登天還難!
但無論如何,他活下來了,這是老天給他的一線生機,他得努力拼一把。
陳大強留在車上養傷,其他人繼續分組外出查探熔漿噴射的規律。
時柒把他當普通的一員對待,鏽釘卻對他戒備心十足,生怕他會對媽媽和妹妹不利。
養了幾天傷之後,陳大強也大致理清了這些人之間的關係。
他最初以為的保姆,其實是三個天才小孩的養母,而其他的異能者都是她的朋友。
雖然這一行人的目的地,他們都守口如瓶,但他還是認出了輕卡上藍梟傭兵團的標誌。
換成是其他的來自第六區的人,可能根本沒聽說過最偏遠的第九區的某個傭兵團。
但是陳大強卻剛好知道這個資訊,於是乎他立刻判斷出,這一行人來自第九區。
他們在這樣的季節,萬里迢迢去往第五區,或是更遠的目的地,究竟是為甚麼?
陳大強想不通,但卻不敢問,怕引起他們的反感。
而時柒這邊,卻絲毫也沒有表現出對他的好奇。
陳大強無奈,只能裝作不經意透露出,他已經猜到了他們來自第九區。
時柒做烤肉時,他會主動攀談。
陳大強有種能讓人對他放下戒心的本事,他總會有意無意引導話題,讓人順著他的思路走。
時柒對此假裝不知,順便弄清楚了他的目的——他對第九區的陳年舊事比較感興趣。
比如那裡的拾荒者怎麼生存,那裡的貧民如何養大孩子……
末了,她總結出一點——這個陳大強應該是想要在第九區找一個孤兒。
可他既不知道這孩子是男是女,也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
雖然雙方都存著試探之意,但是暫時結盟卻是真的。
因為他們都想活著走出焚淵大裂谷。
經過了整整十天的探查,三個小組都標註出了三個方位十公里範圍內熔漿易噴射的位置,以及噴射的間歇規律。
經過認真比對,他們選擇了西南方向,因為那裡的熔漿噴射間歇時間最長,噴射點最稀疏。
而那個方向正是韓廷、易柔和飛艇負責查探的,也是他們撿到陳大強的方向。
“陳先生,看來你的運氣不錯,選擇了傷害性最小的方向衝進來。”時柒笑著打趣兒。
“確實!當時如果換一個方向,估計中途就被熔漿給燙死了。”陳大強心有餘悸道。
他的保命手段是一套高階防禦套裝——防火斗篷、防火靴子。
他不敢使用飛行器,飛得高了會被發現,飛得低會被熔漿噴到。
誰家飛行器也經不住熔漿一次又一次的噴射,一旦飛行器徹底損毀,他就再也沒有離開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