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一個礦井底下撿到的。”時柒語氣帶著一絲遲疑。
雖然不想把關於魔鬼石的事說出來,但是她也不想騙江頌。
“那你……有見到這照片主人的骸骨嗎?”江頌目光中有期待。
時柒很想說她見到了,可是想到日誌裡記錄了,聶鋒最後是在即將餓死之前,去碰魔鬼石了,最終結局大機率是炸成了碎片。
她不敢說,只能搖搖頭:“那是一個年久坍塌了大半的礦洞,裡面的礦工早都逃出去了,沒見到一具骸骨。”
“沒見到他的骸骨?那麼他就是還活著?
混蛋!既然他活著,為甚麼不回來找媽媽,為甚麼要讓她臨死時都惦記著她?
嗚嗚嗚嗚!如果不是打聽到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在第九區周圍,媽媽也不可能帶著我從第八區一路跋涉前往第九區。
那陳叔叔也不會為了我們的安全陪著我們一起趕路,更不會為了我能活下來,讓他們兩個都送了命!
混蛋!混蛋!混蛋!嗚嗚嗚嗚!”
江頌哭得像個委屈又無助的孩子,又傷心又悲憤。
站在江頌身邊的封碩伸手抱住了她:“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江頌終於停止哭泣,擦乾眼淚後,面帶愧疚:“抱歉!想起陳年舊事,沒控制住情緒。”
“所以,這個照片裡的聶鋒……是你的生父?”時柒明知不該問,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是的。其實我所有關於他的記憶,都是來自母親。
據母親說,他是一個軍官,從事的應該是保密性質的崗位。
後來他莫名失聯了,母親去他的單位打聽,卻只得了一句無可奉告。
他的上級暗示媽媽,說他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只能當成失聯來處理。
如果一定要打聽,可能會帶給家人不好的後果,尤其是會影響到孩子將來的讀書和就業。
可是媽媽不相信爸爸會犯原則性的錯誤,她覺得爸爸那麼好的人,就算犯錯肯定也是無意的,或者被人欺騙的。
可是爸爸卻始終沒出現過,直到我五歲,大戰開啟,一直很照顧我的陳叔叔,帶著我們母女鑽防空洞,護著官方發放給我們的食物,媽媽才慢慢接受了他。
可我知道,媽媽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卻一直裝著爸爸。
我八歲那年,陳叔叔為了護著我們死去,媽媽重傷垂危,臨終前還不忘叮囑我,一定要找到爸爸。
她說只要爸爸還活著,一定會疼我愛我,護著我長大。
只可惜,他始終沒出現。
如果不是我恰好覺醒了異能,或許根本沒機會長大了。”
江頌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變得平淡,就像是再敘述別人的故事。
時柒以為她會恨到立刻撕碎了聶鋒的相片,但她卻只是看了一會兒,就把照片還給了時柒。
無奈,時柒只好把照片再次收起來。
到了這時候,她沒法再說出真相了。
與其讓她餘生都為這個殘酷的真相而痛苦,不如讓她抱著一絲念想,又或者是對聶鋒的恨好好的活下去。
一直默不作聲的韓廷與時柒對視了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他也同意她的做法。
有關於那個礦井下的日誌,絕對不能告訴第三個人,即便是當事人最親近的人也不行。
這事兒一旦洩露,他和時柒在未來都有可能會遭遇不可控的危險。
這個插曲雖然有點兒戲劇化,日誌裡的聶鋒並非普通礦工,他身上一定發生了甚麼,但時過境遷,估計再也沒人能道出當年真相。
那礦洞掩埋的不僅僅只有魔鬼石的秘密,還有聶鋒這個特殊礦工身上的秘密。
時柒心裡很沉重,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畢竟生離死別對於廢土居民來說,都是司空見慣的尋常事而已。
時柒點開腕錶,打算撥付老頭兒的通訊號。
那老頭兒很高傲的,輕易不會新增別人的號,但是上次時柒邀請他來家裡吃殺豬菜,他就大方地新增了她的號。
她的手指剛剛點到付大師的名字,頁面就彈出了一個來電顯示——來電人的名字正是“付大師”。
時柒秒接:“喂!付大師!”
對方似乎有點兒愣住了,頓了幾秒才道:
“時柒,這幾天的雪看著已經成災了,我擔心會有鼠潮發生,你要不要帶著三個孩子來我家避一避?
放心,我會找人開一輛輕卡過去,把你們一家人都接過來,你只要把食物都帶過來就好。”
“您那邊能夠確保安全嗎?”時柒道。
“自然,我一個堂堂煉器大師,肯定能煉製出足以應對鼠潮的防禦器械。”付老頭兒語氣很是驕傲。
“這樣我就放心了。至於我這邊,您不用擔心,有朋友幫忙,安全絕對有保障的。”時柒道。
雖然她已經猜到付老頭兒肯定有辦法對付變異鼠,但是親耳聽到他說,她還是更安心。
這麼大的雪,既然火石那邊已經可以確認安全,那麼她就可以集中精力來部署了。
與上次鼠潮不同是,如今的她早已今非昔比。
她身邊有可靠的隊友——江頌、韓廷、封碩三階,唐啟赫二階。
還有兩隻厲害的契約獸——織夢、曦光。
剩下的人之中,薔薇和鏽釘有異能,她……也算是有特殊能力,並且戰鬥經驗豐富。
銀寶雖然是小幼崽,但它很懂得趨利避害,危險來臨時,它會寸步不離跟在薔薇身邊。
全家唯一戰力最弱的,就只剩下一個飛艇了。
“織夢,我有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回頭如果真的發生了獸潮,你務必要保護好薔薇和飛艇。
哪怕我這邊遇到危險,你也不能離開他們,記住了嗎?”她鄭重其事用意念跟織夢溝通。
“可是主人您自己的安危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織夢感覺自己理解不能。
人類很奇怪,別說主人跟小主人之間並沒有血脈親緣,就算是親生的,也該排在自己之後吧。
就比如它們幽靈珠,為了自己存活,可以毫無負擔地吞噬兄弟姐妹。
雌蛛為了孕育後代,同樣可以眼都不眨地吞掉與之交配的雄蛛。
這些在它看來是天經地義的事,可在主人這裡卻行不通了。
想不明白的事織夢就不想了,它是契約獸,只要堅決執行主人的命令就夠了。
當然,它也不是一隻迂腐守規矩的蛛,真要是到了二選一的時候,它會毫不猶豫放棄任何人,選擇保護主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