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道不會偏愛任何人,卻也不會讓一個人受盡委屈,汲取了甚麼便會補償甚麼。
在天地眼中,一切都有因可循,種因得果是萬物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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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因在大荒中醒來,她見過此時的大荒,大人曾經帶她來過這裡。
那時的她弱小無力,只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妖,是大人給她新生。
傲因不明白為甚麼能夠重來一次的是她而不是大人,而是他。
畢竟大人的妖力遠勝於自己,可大人是無拘無束的,恐怕他不會想接受這個任務吧!
傲因能夠重生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天道需要做出一次改變,她就是被選定的人選。
因此她才有了重來的機會。
她順著熟悉的路,尋找大人。
虯曲的枝丫舒展著,繁茂的樹葉注視著周圍,樹根深藏於地下,靜待來者。
傲因找到了那個山洞,周圍充斥著離侖的妖力。
一個衣著墨色長袍的男子支手斜靠在一處石頭上,象徵妖力強弱的頭髮垂落到地上,他閉著眼睛,彷彿不知道來人。
傲因靠近離侖,一滴淚悄然落下,她再一次見到了大人,鮮活的、真真切切的大人。
“大人......”
離侖睜開了眼睛,“傲因,一個小妖,你怎麼會來這裡?”
他一下子就看出了來人的的身份。
“大人救過我一命,我是來追隨大人的。”
離侖聽到這個訊息,坐正了身子,“我,救過你的命,你來追隨我?”
“是,大人。”
離侖走下來,來到傲因的面前,打量了一番,從她的身側走過,突然出手,掐住了傲因的脖子,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你怎麼不掙扎?”
傲因沒有半分的害怕:“這條命是大人救的,大人隨意處置。”
其實她知道大人從不濫殺無辜的妖。
離侖見她真的沒有甚麼動作又是一個小妖,索性放下手。
“我可不記得我救過你。縱然我活了萬年之久,可記性也不是那麼差。說說你到底就想幹甚麼?”
“大人隨手一救的妖有那麼多,可能也不記得我,可傲因是真心追隨大人。”
離侖望向她那雙赤誠的眼睛,好似告訴他這雙眼睛的主人沒有在說謊,一切都發自內心。
反正是個小妖,沒甚麼威脅,離侖也沒揪著這個問題。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傲因的脖子上的一塊石頭,他挑起那塊石頭,“倒是個寶貝。”
此時離侖的距離傲因的距離只有半步。
她從未和大人如此近距離接觸過,有點羞澀,可能傲因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於離侖的感情或許還摻雜了點別的。
“告訴我,這是甚麼?”
離侖想知道,傲因也告訴了他:“這是息壤魄。”
“有甚麼用?”
“這塊息壤魄只要集齊足夠的力量便能將大荒與人間隔離開來,大荒將不再受白澤令的統治,以後任何人或妖只有得到息壤魄的承認才能進出大荒,息壤魄不承認的絕對進不了大荒。它會保護大荒每一個妖,而惡妖也將會受到它的懲罰。”
離侖一下子就提起興趣了,他早就看不慣白澤令竟然讓一個人類拿著,以此來掌控大荒。
有這個石頭,他就能讓不知好歹的人統統遠離大荒了。
他非常想要這塊石頭,很適合他。
“這塊石頭可以給我嗎?”
離侖向傲因靠近一點,哪怕傲因紅著臉還是說出了拒絕離侖的話。
“不行!”
“不行?你不說想追隨我嗎?一塊小小的石頭也不能給我嗎?”
“我知道大人想要息壤魄,可是在大人手中息壤魄收集不了能量,只有在我手中才能起作用,在大人手中只是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
“這東西如此神奇。”
離侖嘗試催動息壤魄,可是他的妖力猶如一滴水進入大海,掀不起波瀾。
他只好將息壤魄交給了傲因,傲因接過,稍稍釋放妖力,息壤魄閃爍起溫潤的光澤。
“倒還真是認主的東西。”
傲因看出了離侖的意圖,“大人可是想要啟用這塊石頭。”
“沒錯,用這塊石頭就能將大荒的主動權掌握在妖的手裡,以後還用怕白澤神女?”
這塊石頭需要汲取力量,而力量的來源便是生命力。
換句話說,便是獻祭,足夠的獻祭才能催動息壤魄。
傲因詳細地為離侖介紹了這塊石頭,離侖也下定決心使用這塊石頭。
“大人,我們不如先出去吧,我有辦法幫您暫時擺脫這裡的禁制,至少讓您減輕痛苦。”
看著大人被困在此,傲因不忍心,大人如此好,豈能受這樣的痛苦。
“口氣倒不小,你能讓我暫時擺脫白澤神女的封印?”
傲因接手了這個任務,天道自然會給予她力量去保護自己。
此刻,傲因用這股力量讓離侖輕而易舉地離開這裡。
“很好,跟著我吧!”
離侖大步向前,“大人我們要去哪?”
“哼!當然是見見我的老朋友。”
傲因立馬想到了一個妖,讓大人又愛又恨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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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別,我自己回去。”
趙遠舟剛才被刀劃的那一下,雖然要不了他的命,但是也蠻疼的。
文瀟和卓翼宸對視一眼,都笑了,堂堂一個大妖還怕疼。
“朱厭,面對白澤神女你總是這麼恇怯嗎?”
剛才還笑嘻嘻的三人,瞬間不嘻嘻了。
文瀟和卓翼宸聽到聲音立馬做出了防禦的姿勢。
趙遠舟很熟悉這個聲音,可他卻不應該在這裡出現。
“離侖,你怎麼出來了?你不是被白澤令封印在大荒嗎?”
離侖抬眸,不屑一顧:“區區一個白澤令還能困住我?我想去哪自然就能去,瞧,我離開大荒的第一時間就來找你這位好朋友敘—敘—舊。”
離侖的出現讓文瀟、卓翼宸舉起手中的利器指向他。
而文瀟感覺有人從背後環住了自己,握住了自己的手。
“文姑娘放下吧!小心這把刀傷了你。”
來人奪下了她的刀,文瀟身後的人正是傲因。
大人被人圍堵,她自然和他站在統一戰線,順便劫持一位人質,。
剛剛的一陣騷動倒是讓趙遠舟和卓翼宸站到了同一邊,離侖、傲因和他們面對面。
“放開文瀟!”
卓翼宸劍指傲因,朱厭也認出來了這個能夠變化面容,模仿他人的傲因。
卓翼宸又扭頭看向趙遠舟:“這不會是你的計謀吧?”
趙遠舟無辜地舉起雙手,“這可不關我的事,畢竟憑我的本事分分鐘能踏平這裡,又何必等他?”
趙遠舟澄清自己的時候還不忘誇自己一番。
“朱厭你還是沒變,始終向著人,怕是忘了做妖的本分吧,就是不知道你能救多少人?”
“那就不讓你操心了,你從封印中掙脫出來想必不好受吧。”
“哼,也不讓你操心了,我就看著你能有甚麼好下場!傲因,我們走!”
“是!”
傲因將文瀟推出去,隨離侖離開。
然後她發現大人和朱厭每次見完總是氣呼呼的,更像是兩個小孩兒在鬥嘴,你說一句他說一句,到底也沒下狠手。
傲因不知哪裡來的豹子膽,開始大膽開麥:“大人,朱厭如此對您,不如我去殺了他?”
“不行!”
離侖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轉頭及看見傲因含笑的眼睛。
“你!”離侖被人說到心坎,看著傲因寫的笑臉,破天荒地沒在反駁她。
“大人,朱厭眼盲心瞎,看不清人的本質,您就別生氣了。”
“我有甚麼好生氣的。”
傲因試探完離侖,覺得離侖還是那麼嘴硬。
離侖在一問一答中倒是散了悶氣,有人能夠傾訴是緩解心情的好方式。
以前的離侖太過壓抑,被外物所累,如今有了一個既定的目標,而且是一個瘋狂的目標,倒是讓離侖壓抑在內心中的情感得到了釋放,至少比以前看著肆意了。
傲因也覺得大人好像更高興。
路過一處“風水寶地”的時候,二人瞧見有一個魚妖鬼鬼祟祟,好像在毀屍滅跡。
冉遺處理好搶來的新娘,他希望能夠以此幫助到齊小姐。
他突然感覺背後涼涼的,轉頭一看,兩個大活人,不,兩個大活妖正看著自己,跟看猴兒一樣,就在遠處瞧著他剛才的一舉一動。
冉遺想要殺妖滅口,可剛靠近,他就覺得不對了,此妖的妖力身後,不是他能對付的,而他在被打出去的時候也深切感受到了深厚的妖力。
“大人,好像是冉遺?”
“沒錯,是他,他在幹甚麼呢?沒聽說過冉遺還有這種愛好。”
冉遺現在真是砧板上的魚,動彈不得。
在“親切友好”的交談下,他和盤托出了自己的故事。
傲因早就想吐槽他了,上一世遇到這種事情,她百思不得其解。
以他的能力先帶齊小姐離開,去往大荒,躲開婚約有那麼難嗎?
再說他是妖,為甚麼要遵循人族的規則。
折騰到最後,二人最後殉情。
“大人,這件事情發生在天都附近,緝妖司一定會行動,朱厭肯定也會插手。”
傲因的話說在離侖心坎上了,他致力於為朱厭找麻煩,現在有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他自己要行動。
二人看向冉遺的眼神意味深長,冉遺覺得自己有點冷。
給朱厭留下“禮物”後,離侖帶著傲因回到大荒,畢竟現在傲因的妖力還是太弱(和自己相比),他自然要讓她多加修煉。
回到大荒,他們才感覺到安心,這裡才是最適合他們的。
相處久了,離侖也願意和傲因多說點。
“傲因,你說怎麼會有妖會喜歡人呢?還是要捉妖的人?”
傲因知道離侖又陷入困境了,萬年的友誼一朝分崩離析,不再是朋友,甚至針鋒相對,誰會輕易願意放下這段情誼。
“大人,有些妖的想法總是別具一格,我們不能強求,他的想法已經根深蒂固,做好自己便足夠了。”
“你倒是看的透徹。”
他就是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才會到現在的地步。
離侖知道,為了啟用息壤魄,需要付出很多,但是他卻覺得很好!
傲因開解了離侖,他的心情一下子美麗許多。
就是不知道離侖甚麼時候又和溫宗瑜牽扯上了。
“大人,這個溫宗瑜可不是好人。”
她已經掌握了所有的真相,此事不告訴,更待何時?
雖然離侖的心情好了,但是給朱厭找麻煩他還是樂意去做。
恰好溫宗瑜想幹,自己就幫他一把。
“他做了甚麼事,讓你如此忌憚?”
離侖和傲因相處許久,他信任傲因,更知道傲因不會無的放矢,有問題,必然是對方的過錯。
“大人,我瞭解了你和朱厭的往事,而溫宗瑜正是當年那件事的幕後主使,狡兔三窟,讓他有幸逃出來,仍然在做妖化人的實驗。”
“甚麼?”
離侖沒想到溫宗瑜竟然和那件事有牽扯,那是他揮之不去的陰影,他竟然還被他耍了。
有人惹了他,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我能毀掉一次就能毀掉第二次,我不信我一個萬年大妖還奈何不了他。”
離侖說走就走,準備滅了溫宗瑜。
傲因連忙抓住了離侖的手,阻止他。
離侖有些許不自然,牽手這種事情,他也只和朱厭做過,還是小時候。
倒是頭一回和女妖籤手。
“幹甚麼,你先放手。”
“大人答應我先不去找他。”
“好,我答應你。”
離侖不知怎麼還真被她一個小妖拿捏住。
勁兒使大了,他怕給傲因弄疼了,勁使小了,還真掙脫不了,他只能妥協。
攔住了離侖,傲因才送一口氣。
“大人,一切都有定數,溫宗瑜現在還不能死,貿然插手命定之事,恐怕會生變故。”
未來之事,註定會有犧牲,傲因不忍卻也無可奈何。
她不能阻止,如果阻止,那麼一切都要從頭再來,直到這件事情的完成。
離侖聽了傲因的解釋只得轉身回去,既然他選擇了這個方案,就一定會執行下去,不可能半途而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