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民間傳來長公主叛國通敵,陷害忠良的訊息。
竹水小樓
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一絲身份資訊的人來到這裡。
“我兒是被誰出賣的?”
“長公主。”
“竟然真得是她,現在院長正在查這件事,今日還去找了範閒,長公主恐怕不保。”
“有甚麼不保的?她畢竟是皇室之人,為了皇室的顏面,最慘的後果便是被趕出京都,奪了她的權。”
言若海拍了桌子,難掩憤怒:“難道就這麼放過她?她害得是我的兒子,也是害了慶國。難道郡主你還惦記著長......”
水澹:“放肆!”
元淳制止了水澹的話。
“言大人,我要真惦念著她,我還會找你嗎?你兒子都是我的部下,損失他,不都是傷害我的利益嗎?大人請放心,慶國與我的利益都不會白白受損。這樣的情況只是暫時的,現在問題是如何讓長公主離開京都,這事就看範閒和院長了。”
雖說結果和範閒;想的一樣,但是過程有些偏差。
叛國之事沒能讓長公主離開京都,因此長公主還失去了一員大將,禮部尚書郭有之。
她把賣國的罪擺脫得一乾二淨,卻還是掉入了陷阱。
陳萍萍補得刀剛剛好。
他以言冰雲離京之事釣出長公主插手鑑查院的事情,才讓陛下決定處置李雲睿。
鑑查院是陛下的地盤,他的地盤,他的軍權居然有人插手,這是侵犯他的權利、威嚴,這是他不能容忍的。
鑑查院也找出了那個內奸,乃是一處主辦朱格,這一局,長公主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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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被趕出京都已成事實,元淳在她離開之前,去看了她,為她送行,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
範閒也被定為去往北齊的使者,臨走之前還見了元淳一面。
看著有所不捨的範閒,“範閒,要不你就別去北齊了,留下來。”
範閒有些無奈:“說得輕鬆,我也想,但這個陛下的指令,等我回來,從北齊回來我就娶你。”
元淳沒再多說,“好,等你回來。”
範閒和元淳抱在一起。
“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你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有我在。”
元淳心想人是該給他送過去了,有親信在,也不至於沒個商量的人手。
範閒和一眾使團開始去往北齊之旅。
各方人馬的截殺也開始了,殺他的,殺肖恩的,應有盡有。
離別那日,元淳看著遠去的範閒。
“東西可以準備上了。等範閒回來,就能稱你一聲陛下了。”
元淳後面也走出來一個人,“表妹當真是有膽有謀,令我佩服不已。”
“我想要的是過得自在,帝位上的人我自然要支援一個和我友善的,對吧,三表哥?”
走出來的人正是三皇子李承平。
這些天,他見識到了這麼多事情,但凡元淳想要點甚麼,憑她的手段都能辦到,堪比父皇。
誰不曾有野心?有這麼強力的幫手,他願意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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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團終於走到了一個驛站,在此休整一番。
範閒半夜出恭,剛出來,背後就有人用刀鞘抵住上了他的後腰。
他立馬站定,不敢動身。
心想自己甚麼時候惹的這麼一個人,這又是哪方的人,想著如何脫身。
“敢問閣下是哪的人?”
“是我的人。”
範閒看到一女子跳進了院子裡,卻沒有驚動周圍的任何人。
範閒看著她,感覺好熟悉。
“姑娘又是哪方的人?”
元淳直接拉下面罩,“是你這一方的人。”
範閒做夢也沒想到,來人居然是元淳。
“你是怎麼來的?不對,你之前在裝病!”
他感覺自己有點兒懵,在自己面前體弱多病的未婚妻竟然能連夜趕到此地,與自己見面。
“你之前一切都是騙我。”
“放心,不算騙你,只不過沒跟你說實話罷了。我的確喜歡你,可是和我的能力、身份不衝突,不是嗎?”
範閒不知是怒還是甚麼。
他喜歡她嗎?
他是喜歡她的,可如今她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範閒也不知道該作何想。
元淳就問了他一句,認不認她這個未婚妻?
範閒想說不認?
不可能!
是啊,元淳未曾對自己做過甚麼壞事,現在還告知自己有關她的事情。
而且誰說他的未婚妻就應該是柔弱的,強強聯合也不錯。
在慶國也可以有史密斯夫婦嘛。
範閒一秒鐘哄好了自己。
範閒:“婉兒,路途遙遠,你來這兒幹甚麼?還連夜奔來,是有甚麼要事嗎?”
元淳搖搖頭,“我只是來給你送一個幫手。這一路上事情頗多,總要有個親信才好,就是你背後的人。”
背後之人收起了刀鞘,走出來。
看臉,範閒並不認識他,直到......
“大人,我幫你殺個人吧。”
範閒的雙眼睜大,“你,你是!”
截然不同的面龐卻說著熟悉的話,範閒想起了以前的種種,滕梓荊對他說過這句話。
面前的人也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大人,別來無恙。”
當初滕梓荊還有一絲氣,換做別人恐怕早入墳墓了。
架不住元淳人脈廣,強也得把他從閻王爺那裡搶回來。
郊外燃起的那場大火也是為了順利帶走他的妻兒,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這樣忠誠之人也替她幹了一些事。
如今她與範閒是未婚夫妻,滕梓荊跟著他也一樣。
“你沒死!”
“當初郡主硬生生把我的命從閻王爺那兒搶了回來,我的妻兒也好好的。如今養好了,自然是再次跟隨大人。”
“你小子。”
他那些天偷偷摸摸掉眼淚算甚麼?
時候不早了,元淳也該走了,還特地留下了一句話,有我在,範閒你一定會平安歸來!
範閒心想他的未婚妻好像比他還小,這就是被人保護的感覺吧。
先不想這些,明天還要趕路,還是趕緊睡覺吧。
幸好他們還沒有走太遠,滕梓荊以司南伯的名頭加入了使團,對外稱自己為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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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梓荊拉著範閒走到隱秘處,“郡主還讓我帶了訊息。”
“甚麼訊息?”
“現在使團已經被人盯上了,殺你的、殺肖恩的還有救肖恩的。”
他又成了香餑餑,這麼多人都想著他。
滕梓荊拿出了一瓶藥:“大人,這藥是郡主給你,不是毒,但吃了會讓人腹瀉不止。對付一些高手極為有用,不是毒,他就逼不出來,這藥只能受著,哪怕他是大宗師,人有三急,他總不能憋著回去吧!”
“你小子,沒想到啊!”
範閒覺得自己就夠無賴的,沒想到還有這種藥。
滕梓荊濃眉大眼的,看他說這話的神態,壞水也不少。
不過,這藥還真派上用場了。
殺肖恩的、殺自己的撞一塊了。
範閒還遇上了北齊聖女海棠朵朵,給她下的就是這藥,架還沒打,人就忍不住先走了,人有三急呀!
一路上有驚無險,範閒成功押送肖恩和司理理到達北齊。
他也找到言冰雲被關押之處的線索,便是沈重的妹妹沈婉兒。
範閒直接上了沈婉兒的車,直接問,誰讓她喜歡言冰雲呢。
“你得幫我,我要救言冰雲。”
沈婉兒強裝鎮定,拿著刀指向範閒:“我為甚麼要幫你們這些慶人?”
“他傷的很重吧?現在能救他的只有我。兩國已經做好交易了,言冰雲遲早要回到慶國,早幾天晚幾天都是一樣的,你這不算叛國。”
一番情真意切的勸說,沈婉兒最終還是帶範閒去了言冰雲被關押的地方。
範閒直接挾持她,成功見到言冰雲。
一進去就看到坐得跟木頭樁子似的言冰雲。
範閒進來,他竟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言冰雲,我是範閒,儋州入京的路上,你攔過我,還記得嗎?”
“記得。”
記得就好辦了,誰成想言冰雲是真謹慎,不信他是救他的人,後來又覺得他們出不去。
範閒內心吐槽了一波,老兄,你跟著我走不就好了嗎?要是不靠譜,我能來救你,我自己不得搭這兒。
好歹言冰雲還是被救出來了。
沈府
“我哥哥做事偏激,行行事極端,他為太后效力,如今太后對他卻有所不滿。倘若再有甚麼事,死的,只會是我哥哥,郡主可曾做好準備。”
“沈小姐放心,這次我來便是為了此事,沈小姐透露訊息讓範閒救走言冰雲的事情,郡主已經知曉。至於您和您的哥哥,郡主會保您二人性命無虞,到時候沈小姐要想生活在哪裡,郡主皆能辦到。”
等聯絡人走了,沈婉兒剛才的氣勢就洩了下來。
縱使與這位郡主接觸多年,自己也從一個閨閣女子長成現在能夠分析朝堂之事的人,她還是對這位郡主產生敬畏。
每一次辦事都是她強裝鎮定,因為心中恐懼,自己走錯一步,可能她哥哥的後路就會斷掉。
倘若這一次能平安度過,她和哥哥也能安全了,不用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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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言冰雲被救出來,可是商量各種計策的時候,言冰雲這個究極慶腦與範閒的意見總是相左。
幸好範閒攔住他想殺肖恩的舉動,至少現在是風平浪靜。
範閒現在與小皇帝合作,削弱太后的權力。
那太后手下的第一大權臣沈重,便是小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在範閒等人商量此事時,滕梓荊作為元淳郡主的人,也得幹活了。
深夜
滕梓荊悄悄來到了言冰雲的房間。
剛進門,“唰”地一聲,傳來拔劍的聲音,同時還有一絲抽氣聲,想必這位言大人傷口又裂開了。
“言大人還是小心你的傷口,我並不是你的敵人。”
言冰雲也放下了劍,從他進入屋子以來,他並未攻擊自己,不然以自己現在的狀態,難敵此人。
二人走到稍亮處。
“你是範閒身邊的人,範閒讓你來的?”
“並不是,大人請看。”
滕梓荊亮出了一個東西。
“是郡主的令牌,你也是郡主的人,郡主可有甚麼訊息?”
言冰雲由他父親撫養長大,他父親的思想也灌輸給他。
言若海效忠於元淳郡主,也沒有損害慶國利益,言冰雲自然緊隨父親的腳步。
“言大人,郡主說範閒身份特殊並且行事靈活,大人可多聽聽他的意見。”
言冰雲點頭,“既然是郡主所說,我就給他這個郡馬幾分顏面。”
“言大人誤會了,並不是看在元淳郡未婚夫的份上,而是他另有身份。至於甚麼身份,大人以後就會知道了。還有範大人準備和小皇帝合作,削弱太后權力,想要除掉沈重,大人需要加入進去。”
“殺了他?”
“不,郡主惜才。希望大人出手幫助一下沈重兄妹。沈重做事極端,下手很辣,很可能會淪為這場博弈的棋子,郡主希望有能之人進入她的麾下。希望大家相助。”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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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淳看著手上彙集的各種資訊,有來自範閒的、陛下的、院長的。
她不禁感嘆,這就是人心,有時候為了利益而不顧一切,哪怕是曾對自己有恩之人的兒子?
神廟到底是個甚麼地方?
元淳不得而知,從現有的訊息看,這是自己掌控不了。
至於如何處理,那就交給能掌控的人,自己掌控不了這個東西,但是可以掌控這個人。
雲青:“郡主,關於言冰雲的身世?”
“封鎖吧,因為兩國的鬥爭而淪為了鬥爭的棋子,這些恩怨不該牽扯到他身上。他就是言若海的親兒子,是慶國人。”
“明白了。”
伴月也來了訊息,“郡主,太子那邊有了跡象。
”“減輕藥量,別等最後的時候他再死了,他和長公主還有聯絡嗎?”
“仍然有聯絡,但不多。”
“繼續探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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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死了,範閒也瞭解到院長心狠手辣的一面。
一切都是他計算好的,十幾年的謀劃,他對自己有幾分真心,是不是自己有一天也會淪為像言冰雲這樣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