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秘境,混沌介面。
這裡是秘境與無邊混沌直接接壤的“邊界”,尋常時候只有狂暴的混沌氣流永無休止地衝刷著秘境壁壘。但此刻,這片原本荒蕪的邊境地帶,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遠征基地”。
基地中央,兩艘造型奇特的“船”正靜靜懸浮。
它們的外形並非傳統的舟船,更像是兩枚拉長的“水滴”,流線型表面覆蓋著暗銀色的混沌合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閃爍著微光的陣紋。船體長約三十丈,最寬處約五丈,沒有帆,沒有槳,只在尾部有三組呈品字形排列的“推進陣眼”。
這是孔宣親自督造、集鳳族、仙坊、截教三方頂尖技術於一身的特製“混沌方舟”——代號“破曉”與“啟明”。
“破曉號”主攻,船首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秩序源晶”,那是孔宣以新境界本源凝結的結晶,能持續釋放“秩序力場”,在混沌中開闢穩定的航路;船身兩側隱藏著七十二組“誅仙劍陣”微型陣盤,由通天教主親自刻畫,必要時可瞬間爆發,斬滅一切靠近的威脅。
“啟明號”主輔,船體略小,但續航與探測能力更強。船腹搭載著平心娘娘設計的“輪迴共鳴儀”,能探測靈魂層面的異常波動;船頂則有一座多寶道人提供的“萬寶穹頂”,可釋放各種輔助性法寶與陣法。
兩艘方舟,就是此次“溯源”行動團隊的家園與堡壘。
此刻,方舟周圍,參與行動的成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與告別。
孔宣本尊站在“破曉號”船首,一身簡樸的五色道袍,氣息內斂如淵。他身後,平心娘娘的化身(本體需鎮守地府,此次以特殊化身參與)安靜肅立,周身環繞著若有若無的輪迴道韻;通天教主則抱劍而立,灰袍如常,但眼中劍意含而不發,銳利無匹。
再往後,是多寶道人、大鵬、以及從三方精挑細選出的七位精英:
鳳族方面,派出的是“離火”與“坎水”——兩人皆為大羅巔峰,離火精通混沌陣法與五行演化,坎水擅長探測與能量分析;
截教方面,除了多寶,還有“金箍仙”馬遂與“烏雲仙”兩位老牌大羅,馬遂擅長禁制與防禦,烏雲仙精通遁術與隱匿;
地府方面,則是兩位資深的“輪迴巡察使”——“幽魄”與“冥光”,皆有混元初階修為,對靈魂、意識、存在異常有極強感知力。
加上孔宣、平心化身、通天、大鵬,共計十二人。
這幾乎是三方在不影響各自基本盤的前提下,能抽調出的最強陣容。
“最後一遍檢查。”孔宣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多寶道人負責方舟核心陣法,他閉目感應片刻,點頭:“破曉號,秩序核心運轉正常,劍陣待命,護罩強度百分之百。啟明號,共鳴儀校準完畢,萬寶穹頂就緒,探測陣法全功率待機。”
大鵬化為人形,手持一枚特製的“混沌羅盤”:“航線已預設,沿途預設三個‘錨點’。第一個錨點位於混沌魔神‘渾沌’的殘骸浮島,距離約三千混沌單位;第二個錨點在一處已知的‘法則靜默區’,距離約九千單位;第三個錨點……接近目標區域邊緣,距離一萬五千單位。”
離火補充:“補給充足,包括三百枚‘秩序護符’、五十套‘精神屏障陣盤’、以及足以維持方舟全功率運轉三十年的‘混沌源能結晶’。”
坎水則彙報了探測裝置的準備情況:“所有探測法器已完成對‘源海低語’特徵頻率的校準,靈敏度調至最高。一旦進入目標區域,將實時掃描、記錄、分析。”
孔宣聽完,微微頷首。
他轉身,望向基地邊緣那些前來送行的留守者。
元鳳、赤羽、青鸞等鳳族長老肅立一側,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趙公明、雲霄、瓊霄、碧霄三姐妹站在另一側,趙公明面色凝重,雲霄眼神堅定,瓊霄緊握拳頭,碧霄則努力維持著平靜。
更遠處,金靈聖母、無當聖母等截教留守核心,以及地府的幾位閻羅代表,也都默默注視著。
孔宣目光掃過眾人,沒有長篇大論的告別,只是簡單說道:
“此去,為探明威脅,尋一線生機。”
“洪荒與混沌,便託付諸位了。”
元鳳上前一步,取出一根閃耀著涅盤之火的梧桐枝:“此枝蘊我本源,若遇絕境,或可一搏。”
孔宣鄭重接過:“多謝老祖。”
趙公明也遞上一枚古樸的銅錢:“此錢名為‘落寶’,關鍵時刻或能定住異寶邪器。仙坊上下,靜候佳音。”
通天教主對多寶等人囑咐:“碧遊宮,便交給你們了。”
平心娘娘的化身則對地府代表微微點頭:“輪迴之事,有勞。”
一切交代完畢。
孔宣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秘境,看了一眼那株庇護了鳳族千萬年的梧桐神樹。
然後,他轉身,踏上“破曉號”。
“登船。”
十二道身影,分別進入兩艘方舟。
艙門無聲閉合。
“啟動。”
隨著孔宣一聲令下,兩艘方舟表面的陣紋同時亮起。
船首的“秩序源晶”爆發出柔和而堅定的五色光華,光華向前延伸,在狂暴的混沌氣流中“定義”出一條穩定的通道。通道兩側,混沌如同被無形的牆壁阻隔,翻湧不休,卻無法侵入分毫。
船尾的推進陣眼噴吐出純淨的混沌能量流,推動方舟緩緩加速。
基地邊緣,留守者們目送著兩艘方舟如同兩枚流星,滑入那無邊無際的混沌黑暗。
元鳳輕聲嘆息:“此去……兇險莫測。”
趙公明握緊拳頭:“但我們必須相信他們。因為……我們已經沒有退路。”
是啊,沒有退路。
“溯源”行動,是刺向未知黑暗的一劍。
成,或許能找到照亮前路的燈塔;
敗,則可能提前引爆那潛伏的滅世危機。
但無論如何,他們必須去。
因為坐以待斃,從來不是鳳族、不是截教、不是地府、不是仙坊的風格。
方舟消失在混沌深處。
而留守的人們,將肩負起守護家園的重任,等待……英雄的歸來,或者,噩耗的傳來。
---
混沌方舟內部,“破曉號”主控艙。
孔宣站在主控臺前,面前懸浮著一幅立體的混沌星圖。星圖大部分割槽域是黑暗與混亂的“未探索區”,只有三條預設的航線閃爍著微光。
平心化身坐在一旁的“靈魂共鳴儀”前,閉目感應著周圍混沌中的靈魂波動。她的存在就像一根“定魂針”,確保團隊成員在深入混沌後,不會因長期暴露在無序環境中而產生意識迷失。
通天教主則盤膝坐在角落,膝上橫放著他的青萍劍。劍身微微震顫,似乎在“聆聽”混沌中那些無形的“劍意殘留”——混沌中並非完全沒有秩序,一些古老存在隕落後,其大道烙印會形成特殊的“法則遺蹟”,這些遺蹟有時能提供有用的資訊或預警。
多寶道人操控著方舟陣法,大鵬負責外圍偵查,其他人各司其職。
航行的最初幾天,相對平靜。
混沌雖然狂暴,但在“秩序力場”的保護下,方舟如同行駛在平靜的港灣。偶爾有一些混沌中自然生成的“法則亂流”或“能量漩渦”靠近,也會被船首的秩序光華提前“撫平”或“繞開”。
直到第七天。
“前方探測到異常法則結構。”坎水的報告聲在主控艙響起,“距離約五百混沌單位,體積巨大,能量讀數……混亂但有序?”
孔宣看向星圖,那裡標記著一處預設的“錨點”——混沌魔神“渾沌”的殘骸浮島。
“減速,準備靠近。”孔宣下令,“大鵬,先進行外圍偵查。”
“是!”
大鵬化作一道金光飛出方舟(方舟有特殊出口,可短暫在混沌中活動),片刻後傳回影像:
那是一片極其怪異的“陸地”。
它由無數巨大的、扭曲的、彷彿血肉與岩石混合的“殘骸”堆積而成,表面佈滿了不斷開合、流淌著粘液的“孔洞”,一些奇形怪狀的混沌植物(或許可以稱之為植物)在孔洞周圍生長,散發著詭異的熒光。
最驚人的是,這片浮島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地……“呼吸”。
每一次“呼吸”,周圍的混沌氣流都會被吸入那些孔洞,經過某種難以理解的處理後,又噴吐出更加混亂、但似乎蘊含某種“養分”的氣流。
“這就是‘渾沌’的殘骸?”多寶道人看著影像,嘖嘖稱奇,“傳說這位魔神代表著‘無序’的極致,死後連屍體都化成了這種……混亂有序的怪胎。”
“準備登陸。”孔宣道,“我們需要在此建立第一個‘錨點’,佈設傳送信標,並採集樣本,確認‘源海低語’的汙染是否已經擴散到此。”
方舟緩緩靠近浮島邊緣。
一場深入混沌的遠征,正式踏出了第一步。
而前方,還有更深的黑暗,更多的未知,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