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無垠灰濛之中,一點青色劍光如燈塔般閃爍。
孔宣循著座標指引,穿越億萬裡的混沌亂流,終於抵達匯合點。眼前景象讓他這位混元大羅巔峰也不禁心神震撼。
那不是尋常的混沌景象,而是一片無法形容的破碎墳場。
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片懸浮在虛空中,大的如洪荒大千世界,小的不過彈丸之地。這些碎片形態各異:有的呈球形,表面佈滿裂紋;有的如破碎的鏡面,映照出扭曲的景象;有的乾脆就是一團混亂的時空渦旋。
碎片之間,以無數斷裂的法則鎖鏈相連。那些鎖鏈本該無形無質,但在這裡卻顯化出實質——有的漆黑如墨,散發毀滅氣息;有的潔白如玉,蘊含創造道韻;有的七彩流轉,象徵秩序規則……但無一例外,全部斷裂,如同被暴力撕扯開的蛛網。
更詭異的是,許多碎片內部還殘留著破碎世界的虛影:山川崩塌,江河倒流,星辰墜落,文明遺蹟化為廢墟,甚至還有凝固的戰鬥場景——無數身影保持著廝殺姿態,卻如同琥珀中的昆蟲,永恆靜止。
這一切都浸泡在混沌氣流的沖刷中,死寂,破碎,散發著一種末日後的蒼涼。
“孔宣道友,這邊。”通天的聲音傳來。
孔宣循聲望去,只見四道身影正懸停在一塊相對穩定的碎片邊緣。為首者正是通天教主,依舊是青袍長劍,但氣息比在洪荒時更加深邃,顯然百年混沌潛修讓他修為又有精進。身旁是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三人也是精神飽滿,顯然收穫不小。
“通天道友,諸位。”孔宣傳身過去。
通天點頭:“道友來得正好。你看此地如何?”
孔宣環顧四周,混沌之眼全力運轉,五色光華在眸中流轉。在他的視野中,這片破碎墳場呈現出更加本質的景象——無數斷裂的法則如同傷口,時空結構千瘡百孔,混沌氣流從裂縫中湧入,不斷侵蝕著殘留的世界碎片。
“此地……是某個大世界的墳場。”孔宣緩緩道,“而且不是普通大世界,是能與洪荒媲美的‘原初大世界’。它的崩潰不是自然衰亡,而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從根源上粉碎、放逐。”
通天讚許:“道友眼力不凡。我們對照古籍,也得出類似結論。這個被命名為‘玄黃大世界’的原初世界,曾在混沌紀初期輝煌一時,據說其大道體系與洪荒截然不同,走的是‘萬法歸一’之路。但不知為何,在某個時間點突然崩潰,核心區域被放逐至此。”
多寶道人補充:“更詭異的是,這裡的時空結構被人為扭曲過。外部混沌紀元已流逝不知多少億年,但內部某些碎片的時間卻近乎凝滯。我們懷疑,是揚眉或其他空間大能以無上神通,將此地封印,作為某種……實驗場或囚籠。”
孔宣看向通天所指的方向——在墳場最深處,有一塊被七彩時空屏障包裹的碎片。屏障流轉著複雜的大道紋路,內部景象朦朧不清,但能感受到一種與眾不同的“活性”。
“那就是我們的目標?”孔宣問。
通天點頭:“正是。我們稱之為‘核心碎片’。初步探測顯示,它內部時間流速近乎停滯,可能儲存著玄黃大世界崩潰前最核心的秘密。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我們在屏障外圍,檢測到了與‘道之彼岸’有關的波動。”
道之彼岸!
這四個字讓孔宣心神一震。那是混元修士追求的終極目標,傳說中超脫一切束縛、抵達大道源頭的境界。洪荒中從未有人真正抵達,甚至連這個概念都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中。
“難怪道友如此鄭重。”孔宣肅然道。
“但此地也極端危險。”金靈聖母插話,“我們嘗試靠近時,遭遇了時空亂流、法則殘響攻擊,甚至還有一些沒有靈智、只有毀滅本能的‘混沌孽物’。那些孽物似乎是已消亡大道的怨念所化,極其難纏。”
無當聖母補充:“更麻煩的是時空結構。不同碎片間時間流速差異巨大,可能這邊過去一天,那邊已過百年。若不小心陷入時間渦旋,可能永遠迷失。”
孔宣沉吟片刻,道:“既已至此,自然要探一探。不過需做好萬全準備。”
眾人商議對策。最終決定:由通天以誅仙劍意開路,劈開時空亂流;孔宣以混沌五行神光穩定通道,抵禦法則侵蝕;多寶、金靈、無當三人結成三才陣,負責警戒與應對突發狀況。
“出發。”通天一聲令下。
誅仙劍意沖天而起,化作四道萬丈劍罡,在前方劈開一條通道。劍意所過之處,斷裂的法則鎖鏈紛紛退避,時空亂流也被強行鎮壓。
孔宣緊隨其後,混沌五行神光展開,在通道周圍構築起穩固的五行結界。金之鋒銳切割障礙,木之生機抵禦侵蝕,水之變化適應環境,火之轉化焚滅孽物,土之厚重穩定根基。
多寶三人則祭出各自法寶——多寶塔、金光劍、無當拂塵,結成三才陣勢,護住左右後三方。
一行五人緩緩向核心碎片推進。
起初還算順利,但深入百里後,危險開始顯現。
一道漆黑的時空亂流毫無徵兆地襲來,其中夾雜著無數破碎的時間片段。孔宣看到亂流中閃過一幅幅畫面:輝煌的文明鼎盛,突如其來的災難,世界的崩塌,生靈的哀嚎……
“小心,這是‘時間迴響’!”通天提醒,“不要被捲入,否則可能迷失在過去的片段中!”
孔宣混沌之眼全力運轉,找到亂流的薄弱點,五行神光化作巨手,強行將其撕開一個缺口。眾人趁機穿過。
緊接著,一群沒有固定形態、如同陰影般的“混沌孽物”撲來。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吼,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汙染、湮滅。
“這是毀滅大道的怨念所化!”多寶祭出多寶塔,寶塔綻放億萬毫光,將孽物暫時定住。
金靈聖母揮動金光劍,劍光如雨,將孽物一一斬碎。但孽物破碎後並不消散,而是化作更多細小陰影,再次撲來。
“它們會分裂再生!”無當聖母拂塵一掃,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將陰影暫時隔絕。
孔宣見狀,心念一動,五行神光中分出一道火行真炎。這火焰與尋常不同,蘊含混沌轉化之道,觸及陰影的瞬間,不是焚燒,而是“轉化”——將毀滅怨念轉化為純粹的能量,再被五行迴圈吸收。
陰影發出淒厲的無聲慘叫,最終徹底消散。
“好手段!”通天讚道。
眾人繼續前進,又遭遇了法則殘響攻擊——那是已消亡大道殘留的意志,雖無靈智,卻本能的攻擊一切入侵者。有時是冰封萬里的寒流,有時是焚盡一切的真火,有時是扭曲心智的幻音……
每一次危機,都需眾人全力應對。
足足推進了三天三夜(以洪荒時間計),終於抵達核心碎片的時空屏障前。
屏障七彩流轉,看似美麗,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孔宣以混沌之眼觀察,能看到屏障中交織著至少三百六十種不同的法則紋路,彼此勾連,構成一個完美的迴圈體系。
“這屏障……是活的。”孔宣凝重道,“它在呼吸,在運轉,在守護著甚麼。”
通天點頭:“我們之前嘗試破解,但發現強行攻擊會引發屏障反擊,威能堪比聖人一擊。所以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孔宣閉目感應,許久,睜開眼:“屏障的運轉有規律,每三百六十個混沌息為一個週期。在某個特定時刻,會有一個微小的‘生門’開啟。但時間極短,只有一剎那。”
“能把握住嗎?”通天問。
“可以試試。”孔宣深吸一口氣,“但需要諸位助我穩定周圍時空,不能讓任何波動干擾。”
眾人點頭,各施手段,將屏障周圍百丈的時空徹底穩固。
孔宣混沌之眼全力運轉,死死盯著屏障的流轉。
一息,兩息,三息……
當第三百六十個混沌息到來的瞬間,屏障七彩光華忽然一滯,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微小白點悄然浮現。
“就是現在!”
孔宣五行神光化作細絲,精準刺入白點。通天誅仙劍意緊隨其後,強行將白點撐開成一個通道。
“進!”
五人化作流光,瞬間沒入通道。
身後,白點消失,屏障恢復如初。
而他們,已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