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極樂世界,八寶功德池畔。
池水泛著九色光華,朵朵金蓮綻放,梵音嫋嫋,香雲繚繞。接引、準提二聖相對而坐,面容莊嚴。
“師兄,金蟬子之事,終於要開始了。”準提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接引點頭,目光望向池中某處。那裡,一隻六翅金蟬的虛影正在沉浮。它通體金黃,背生六翼,雖是昆蟲之形,卻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奇異的氣息——這是混沌異種,生而能悟輪迴之理,被接引在混沌邊緣發現,收為親傳弟子。
“東方氣運深厚,文明已開,非強力可破。”接引緩緩道,“唯有以東方認可之方式,行我佛門之事。金蟬子需歷十世修行,每一世皆積善功,結善緣,深植東方因果,方可成為天命之人。”
準提撫掌:“十世修行,十世輪迴。第一世,當轉生於南瞻部洲一戶九世善人之家,以純善之基,開啟修行之路。此後每一世,或為高僧,或為隱士,或為名醫,或為良吏……總之,皆行善積德,廣結善緣。至第十世,宿慧覺醒,發願西行,取真經以解東土眾生之苦。此因果迴圈,天地共鑑,縱是玄門聖人也難阻。”
接引補充:“沿途需設‘九九八十一難’,此非為刁難,而為磨礪其心,彰顯佛法之威,清理沿途不服教化之妖、仙、精怪,並將我佛門護法、使者安排入劫,結下因果,為日後佛法東傳鋪路。”
二聖你一言我一語,將整個佛法東傳的宏大計劃逐步完善。
最關鍵的是取經人本身——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宿慧覺醒,發願西行。這個身份既尊貴(聖人親傳),又“本土”(十世東方人),且功德圓滿,近乎無可挑剔。
更難能可貴的是,整個過程完全符合天道執行規律。十世修行積累的善功,覺醒後發下的宏願,取經途中經歷的磨難,最終取得的真經……每一步都契合因果,每一環都暗合天道,縱是聖人,也只能在“過程”中施加影響,而無法從根本上否定整個計劃。
“此為陽謀。”準提微笑道,“縱使三清復生,孔宣之輩再如何佈局,也只能在細節上與我等周旋,而無法扭轉大勢。”
接引卻更謹慎:“不可大意。東方能人異士眾多,尤其是那孔宣,屢次在我等佈局中製造變數。此番需步步為營,既要完成計劃,又要避免節外生枝。”
他們開始安排具體執行。
首先,令金蟬子真靈離體,投入輪迴,轉世東方。
其次,派遣更多菩薩、羅漢、使者東行。這些人不再隱藏身份,而是光明正大地以“西方修行者”的名義,遊歷東方,或講法,或顯化神蹟,或結交當地山水神靈、散修大能。
最後,嘗試與東方王朝的實權人物接觸。此時正值東周列國時期,周天子權威衰微,諸侯各自為政。西方教將目光投向那些有潛力的諸侯國——秦國、楚國、齊國、晉國……不求立為國教,只求建立良好關係,為未來取經鋪平道路。
一道道命令自極樂世界傳出,佛門這架龐大的機器,開始全面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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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秘境,梧桐神樹下。
孔宣手持一枚傳訊玉簡,面色凝重。玉簡中是大鵬從各處蒐集來的資訊碎片,經過分析整理後,拼湊出的西方教最新動向。
“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取經人……”孔宣喃喃自語。
他召來赤羽、大鵬、炎禾等核心。
“西方終於要動真格了。”孔宣將情報共享,“他們選定金蟬子為取經人,令其轉世東方,歷十世修行,最終覺醒宿慧,西行取經。此為聖人佈局,意在完成‘法自西來’之因果,奠定佛門氣運根基。”
眾人聞言,皆感壓力。
赤羽皺眉:“聖主,金蟬子轉世乃聖人親自安排,我們是否要干涉?”
孔宣搖頭:“干涉轉世過程,等於直接與西方二聖為敵,非明智之舉。況且,此舉符合天道,強行阻攔反而不美。”
“那我們要如何應對?”大鵬問。
孔宣沉吟:“重點應放在金蟬子十世修行的‘過程’,以及最終取經的‘沿途’。”
他分析道:“十世修行,每一世都會積累善功,結下因果。我們要做的,不是阻止他行善——那有違天道——而是讓他的善行,與更多東方本土力量產生關聯。”
“比如?”炎禾不解。
“比如他若行醫,我們可以讓更多本土醫者與他交流,讓他了解東方醫道的博大精深;他若講學,我們可以讓百家學者參與辯論,讓他明白東方智慧的多元……”孔宣眼中閃過光芒,“總之,要讓他在行善的同時,深刻認識到東方文明並非一片空白,而是有著深厚積澱的成熟文明體。”
大鵬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這樣當他覺醒宿慧時,對東方的認知就不是‘矇昧待啟’,而是‘底蘊深厚,可堪傳法’。傳法的態度也會更謹慎、更尊重。”
“正是。”孔宣點頭,“至於取經沿途……”
他站起身,走到梧桐神樹前,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東方地形圖。
“西方設‘九九八十一難’,表面為磨礪取經人,實則為清理障礙、彰顯佛法、安插護法。這些所謂的‘障礙’,多半是一些不服管束、佔據靈地的妖、仙、精怪。”
“我們要做的,是提前與其中一些‘可爭取’的物件建立聯絡。”孔宣點在幾個關鍵位置,“那些本性不惡、只是不願受約束的,我們可以提供庇護或指引,讓他們不至於成為佛門立威的物件。那些與我們有舊或有善緣的,更要暗中相助。”
赤羽擔憂:“可這樣會不會與佛門直接衝突?”
“不會。”孔宣微笑,“我們不是要保護所有‘障礙’,而是有選擇地保護一部分。佛門也需要‘障礙’來彰顯佛法,只要數量、難度適中,他們不會追究具體哪些被保護了。況且,我們行事隱秘,不會留下把柄。”
他看著眾人:“此局關鍵,在於‘平衡’。既不能讓佛門輕易成功,那樣東方文明將被壓制;也不能讓佛門徹底失敗,那會引來聖人親自下場。我們要的,是一場有尊嚴、有深度的文化交流,而非單方面的教化灌輸。”
眾人齊聲:“謹遵聖主之命!”
會議結束後,孔宣獨自站在梧桐神樹下,望向西方。
金蟬轉世,佛運東啟。
這場橫跨千年的大戲,終於拉開了序幕。
而他,將以另一種方式,參與到這場決定洪荒未來格局的博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