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揚眉論道之後,孔宣繼續在混沌潮汐區域感悟修行。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五行法則的顯影與時空迴響的交織中,對混沌本源的認知每時每刻都在深化。五行之道在他手中已不再僅僅是神通法術,而是演化成了一門直指大道的哲學體系——生克迴圈,演化萬物,穩固虛空,承載法則。
然而,混沌永遠充滿未知與變數。
就在孔宣嘗試將時空迴響中觀察到的盤古開天之力,與五行演化之道進行結合推演時,整片潮汐區域忽然劇變。
原本規律漲落的混沌氣流,毫無徵兆地狂暴起來。
那不再是溫和的“潮汐”,而是徹底失控的“海嘯”。灰色的混沌氣流瘋狂旋轉、碰撞、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每一次碰撞,都有無數法則碎片被強行從混沌深處撕扯出來,化作顏色各異的流光,在虛空中亂竄。
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柔潤、火之熾烈、土之厚重——這是孔宣熟悉的五行碎片。
但更多的,是那些充滿毀滅性、吞噬性、終結性的法則碎片:漆黑的毀滅法則如墨汁般潑灑,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湮滅;慘白的寂滅法則如寒冬降臨,凍結一切生機與活動;扭曲法則讓空間像麻花般擰轉,時間法則碎片則製造出無數錯亂的迴圈……
更可怕的是,時空結構在這場狂暴中開始破碎。一塊塊時空碎片如玻璃般剝落,有的向前回捲,有的向後跳躍,有的乾脆形成一個閉環,將周圍的法則碎片困在其中永無止境地旋轉。
超級法則風暴!
孔宣臉色驟變。這種規模的風暴,已經超出了“奇觀”的範疇,而是混沌本身在“發怒”。每一縷氣流都蘊含著足以撕裂大羅金仙的力量,每一塊法則碎片都能汙染混元修士的道基,每一片時空亂流都可能將人放逐到永恆迷失的維度。
就在此時,體內那枚通天劍意劇烈震顫,傳來急促的警示:“潮汐暴動,速退!吾等已先行撤離外圍!”
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焦急,顯然通天他們也遭遇了危險,正在緊急撤離。
孔宣神念掃向四周,心沉了下去。
他之前為尋求更好的感悟位置,不知不覺已深入潮汐區域的核心地帶。此刻,退路已被徹底封死——前後左右,全是肆虐的法則碎片與時空亂流。那些亂流形成了無數錯亂的迴圈,強行闖入只會被捲入未知的時空旋渦。
一道漆黑的毀滅法則碎片如長矛般射來,所過之處連混沌都被腐蝕出虛無的痕跡。
孔宣來不及多想,混沌五行神光瞬間催動到極致。
五色光華自他體內噴湧而出,在身周演化出一方方圓百丈的小世界虛影。世界中央,五行法則凝聚成五根天柱,撐起天地;五行氣息迴圈流轉,相生相剋,構成最穩固的根基。
“轟!”
毀滅法則碎片撞在小世界屏障上。
屏障劇烈搖晃,五色光華明滅不定。那毀滅法則如同最貪婪的猛獸,瘋狂侵蝕著屏障,試圖將其徹底湮滅。
孔宣額頭滲出冷汗。這只是第一道攻擊,後面還有成千上萬道法則碎片正在襲來。
“必須穩住!”他咬牙,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小世界的維持中。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迴圈不息,為小世界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五行相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剋制有序,將侵襲的異種法則一一化解、歸入迴圈。
毀滅法則在五行迴圈中,被金之鋒銳切割,被水之變化消融,被火之轉化焚燒,最終化為純粹的混沌能量,被土之厚重承載,被木之生機吸收。
第一關,過了。
但危機才剛剛開始。
時空亂流如潮水般湧來,將孔宣的小世界包裹。時間在這裡變得錯亂:小世界內部,孔宣能清晰感覺到時間的流速時快時慢,有時一息如萬年,有時萬年如一息。
空間更是扭曲摺疊,小世界明明就在原地,卻彷彿同時存在於無數個維度中。每一個維度都有不同的法則碎片在攻擊,孔宣需要同時應對來自各個維度的壓力。
“這樣下去不行。”孔宣心念電轉,“必須找到風暴的薄弱處,衝出去!”
他眉心處,一道豎眼緩緩睜開——那是他以混沌五行本源凝聚的“混沌之眼”,能看穿法則本質,洞察時空脈絡。
豎眼中,五色光華流轉,穿透狂暴的混沌氣流,看向風暴深處。
在混沌之眼的視野中,原本混亂無序的法則風暴,開始呈現出某種規律。那些法則碎片並非完全隨機,而是受到混沌核心處某個“震源”的牽引,呈現出漩渦狀的分佈。
時空亂流也並非毫無破綻,它們在某些節點會形成短暫的“間歇期”,那是不同時空碎片交錯時產生的穩定縫隙。
“找到了!”孔宣眼中精光一閃。
距離他三萬裡處,一道金之法則碎片與火之法則碎片碰撞後,產生了一個微小的五行平衡點。那個平衡點周圍,時空亂流相對平緩,法則碎片也較少。
但想要抵達那裡,需要穿過一片由寂滅法則和扭曲法則交織而成的“死亡地帶”。
沒有退路,只能向前。
孔宣深吸一口氣,混沌五行小世界開始移動。
他首先以土之厚重定住身周虛空,將扭曲法則的影響降到最低;接著以金之鋒銳在前方開路,切開糾纏的時空碎片;水之變化讓世界屏障能適應各種法則衝擊;火之轉化將襲來的毀滅法則焚滅吸收;木之生機則源源不斷地修復小世界受到的損傷。
每一步都艱難無比。
寂滅法則如寒冬般襲來,試圖凍結小世界的一切活動。孔宣催動火之熾烈,在內部點燃“太陽真火”,驅散寒冷。
扭曲法則讓空間如麻花般擰轉,試圖將小世界撕裂。孔宣以土之厚重穩固根基,以金之鋒銳斬斷扭曲之力。
時空碎片形成錯亂的迴圈,將小世界拉入時間漩渦。孔宣眉心豎眼全力運轉,尋找真實的時間脈絡,強行掙脫。
三萬里路,在正常情況下瞬息可至,但在這法則風暴中,孔宣卻走了不知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年。
終於,他抵達了那個五行平衡點。
正如所料,這裡相對平靜。但平衡點正在快速消散,最多隻能維持三息。
孔宣沒有絲毫猶豫,混沌五行神光全力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混沌流星,朝著平衡點指引的方向——那是一條稍縱即逝的“潮汐間歇通道”——衝去。
“嗖!”
五色流光穿過通道,身後是崩塌的平衡點與更加狂暴的法則風暴。
當孔宣衝出風暴核心區域,重新回到相對平靜的混沌中時,他整個人幾乎虛脫。
回望身後,那片區域已徹底化為法則的煉獄。毀滅、吞噬、寂滅、扭曲、終結……種種恐怖法則交織成一片死亡地帶,便是混元大羅巔峰陷入其中,也難逃道消身隕的下場。
孔宣喘息著,感受著體內幾乎枯竭的五行本源,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這番生死考驗,雖然兇險萬分,卻讓他對五行之道的運用達到了全新的境界。
從前,他施展五行神通,多少還有些刻板,遵循著固定的生克規律。但在這場風暴中,為了求生,他不得不打破常規,將五行演化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金可生水亦可滅火,水可克火亦可潤金,一切皆在變化之中。
“原來五行真正的奧義,不是相生相剋的定式,而是變化與適應的無限可能。”孔宣喃喃自語。
他的道心,在這場生死搏殺中,也被淬鍊得更加堅不可摧。從前或許還有些許對未知的敬畏,如今卻只剩下直面一切的坦然。
“該去匯合了。”孔宣取出通天劍意,感應著最後留下的聚合座標。
五色流光再次亮起,朝著混沌深處某個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