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孔宣全神貫注推演佛法東傳之時,儲物空間中忽然傳來一陣奇異的顫動。
他心念一動,一枚青色小劍虛影自動飛出,懸浮在空中,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
正是當年通天教主從混沌深處傳來的那枚劍意信物。
此刻,劍意中傳來一道比之前清晰許多的神念:
“混沌深處,五行天境外圍,現‘混沌潮汐’間歇之象,伴有疑似‘時空迴響’與‘法則顯影’之奇觀,於參悟大道、追溯本源或有裨益。吾與多寶等人將往一觀。道友若有暇,可憑此劍意指引前來,共探此機。切記,混沌險惡,潮汐莫測,需做萬全準備。”
資訊簡短,卻讓孔宣心中一震。
混沌潮汐、時空迴響、法則顯影——這些都是混沌中極其罕見的天地異象。
混沌潮汐,乃是混沌氣流週期性爆發形成的“潮湧”,每一次潮汐都蘊含著混亂而原始的法則碎片,若能參悟,對混元修士大有裨益。
時空迴響更是不凡,據說是混沌中某些古老事件留下的時空印記,在特定條件下重現,如同歷史的回聲。若能親歷,或許能窺見開天闢地之前的某些秘密。
法則顯影則最為珍貴——那是混沌法則在特殊環境下具現化的景象,如同將無形大道化為有形圖紋,是參悟法則本源的最佳契機。
三者同時出現,簡直是億萬年難遇的機緣。
更讓孔宣心動的是,能與通天等人重逢。自誅仙陣破、通天遁入混沌,已過去數百年。他想知道通天在混沌中過得如何,截教核心弟子們是否安好,他們在混沌中是否找到了新的道路。
“此去混沌深處,耗時必久,且風險未知……”孔宣沉吟。
他如今已是混元大羅巔峰,距離那虛無縹緲的“混元太極”之境只差一線。這趟混沌之行,或許正是突破的契機。
但族內諸事繁雜,佛法東傳在即,地府輪迴升級未穩,都需要有人坐鎮。
思慮再三,孔宣做出決定:去。
機緣難得,不容錯過。且他如今修為大成,縱使混沌險惡,也有自保之力。
他當即召集赤羽、炎禾、大鵬等核心。
梧桐神樹下,眾人肅立。
“我將遠行混沌深處,歸期不定,短則百年,長則千年。”孔宣開門見山。
眾長老面色一變。大鵬急道:“兄長,混沌兇險,要不要我隨行?”
孔宣搖頭:“你需留在洪荒,主持外部情報網。尤其是西方動向,必須盯緊。我不在期間,若佛法東傳之事有重大變故,你可與趙公明商議,但切記,我族立場不變——超然觀察,不直接介入。”
大鵬只得應下:“兄長放心,我一定辦好。”
孔宣又看向赤羽:“族內事務,由你總領。秘境防禦大陣需時刻開啟,觀察殿持續運轉,梧桐道院按計劃開辦。若有大事不決,可去不死火山深處請教母親,但非必要不要打擾她靜修。”
赤羽躬身:“老朽遵命。只是聖主此去,務必小心。”
炎禾等長老也紛紛叮囑。
交代完族務,孔宣來到不死火山深處。
元鳳的元神虛影比上次更加凝實,已能長時間維持人身形態。聽聞兒子要去混沌深處,她眼中閃過擔憂,但更多的是支援。
“宣兒,你已走到這一步,為娘為你驕傲。”元鳳柔聲道,“混沌雖險,卻也是大道之源。此行務必小心幾處:一是‘混沌旋渦’,那是混沌氣流紊亂形成的絕地,便是混元修士陷入也難掙脫;二是‘寂滅荒原’,那裡法則沉寂,神通難施;三是‘時空迷宮’,一旦進入,極易迷失在錯亂的時空中。”
她將自己記憶深處關於混沌險地的古老傳聞一一告知,有些連孔宣都未曾聽過。
孔宣認真記下:“母親放心,孩兒會小心。”
元鳳又取出一根七彩鳳羽:“這是為娘當年涅盤時褪下的本命真羽,內蘊一絲涅盤本源。若遇絕境,或可助你脫身。只是此羽只能用一次,慎之。”
孔宣鄭重接過:“謝母親。”
離開不死火山,孔宣回到梧桐神樹核心。
他將那枚青色劍意信物煉化入體,劍意化作一道細微的指引,在他識海中指向混沌深處某個方位。
“五行天境外圍……”孔宣記下這個地點。
最後,他站在南明火山之巔,回望整個秘境。
梧桐神樹枝葉婆娑,道紋葉在風中輕搖;觀察殿中光華流轉,記錄著洪荒的點滴;年輕族人在赤羽指導下修行,臉上洋溢著希望。
更遠處,洪荒大地山河壯麗,人族王朝炊煙裊裊,天庭隱於雲端,地府深藏幽冥,西方願力暗流湧動……
這是一個生機勃勃又暗藏波瀾的時代。
而他將暫時離開,去往那浩瀚無垠的混沌,追尋更高的道。
深吸一口氣,孔宣身形化作一道混沌五色流光,沖天而起。
流光穿過秘境大陣,穿過洪荒壁壘,沒入那無邊無際、永恆寂靜的混沌虛空。
混沌之中,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古往今來,只有無盡的灰濛氣流與偶爾閃現的法則碎片。
孔宣循著劍意指引,朝著五行天境方向飛去。
他周身混沌五行神光自然流轉,將混沌氣流排開,形成一道穩定的飛行軌跡。
飛行中,孔宣能感受到混沌的浩瀚與神秘。這裡沒有天道約束,沒有秩序束縛,一切都是最原始、最混亂的狀態。但也正因如此,這裡蘊含著最本質的大道真理。
“通天他們選擇遁入混沌,或許正是看中了這一點。”孔宣心中明悟,“在洪荒,有天道在上,聖人也有約束。而在混沌,一切皆有可能。”
飛行不知多久——混沌中沒有時間概念——前方忽然出現一片奇異景象。
那是五色光華在混沌中交織形成的巨大天幕,如同一個半透明的光罩,籠罩著不知多大的區域。光罩內,隱約可見山川虛影、江河輪廓,甚至還有生靈活動的痕跡。
“五行天境……”孔宣認出了這個地方。
據傳,這是混沌中自然形成的一處特殊區域,內蘊完整的五行法則,如同一個微縮的洪荒。許多混沌生靈在此聚居,甚至誕生了獨特的文明。
劍意指引的方向,就在天境外圍。
孔宣加快速度,朝著那片五色天幕飛去。
他能感覺到,前方有強烈的法則波動,混沌氣流也變得異常活躍——那是混沌潮汐即將來臨的徵兆。
而在潮汐深處,似乎真的有古老的迴響在盪漾,有法則的虛影在顯現。
“終於要到了。”
孔宣眼中閃過期待。
此行,不僅是為了機緣,或許也將揭開混沌更深層的秘密,為他,也為鳳族,探索出一條通往更廣闊未來的道路。
流光沒入五色天幕,消失不見。
混沌深處,一場億萬年來罕見的奇觀,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