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族內事務後,孔宣並未停歇。
他來到秘境深處一處絕密靜室,這裡佈下了九九八十一重混沌五行禁制,便是聖人神識也難以窺探。
“該聯絡通天道友了。”孔宣自語。
他盤坐於室中,雙手結印,眉心浮現出一枚五色印記——這是當年他以混沌五行神光,在通天教主心中留下的那縷意念印記的共鳴點。
印記緩緩旋轉,與冥冥中遙遠混沌深處的某種波動產生感應。
通天教主雖已遁入混沌,但其劍道真意、截教氣運殘留的獨特韻律,仍與洪荒有著微弱的聯絡。這種聯絡,整個洪荒或許只有孔宣能感知並利用。
孔宣並未直接傳訊——混沌浩瀚,聖人也無法隨意傳信,更別提具體資訊可能被其他聖人截獲。
他以混沌五行神光為筆,以那道共鳴為墨,在虛空勾勒出一縷極其隱晦的道韻漣漪。這漣漪不含任何具體資訊,只表達一個最簡單的意向:“安好,可聯絡”。
漣漪悄無聲息地穿透秘境禁制,穿過洪荒壁壘,沒入茫茫混沌。
做完這一切,孔宣收功靜待。
他知道,通天若收到這縷道韻,必會回應,但時間無法確定——混沌之中,時間與空間都扭曲混亂,或許幾日,或許數年。
趁著等待,孔宣開始推演洪荒現狀。
封神之後,天地確實進入了新的階段。最明顯的變化是——聖人,幾乎都不顯於世了。
老子化身“李耳”,騎青牛西出函谷關,留下《道德經》五千言後,消失於人間。這是在傳道,也是在踐行“無為”。
元始天尊徹底隱於崑崙玉虛宮深處,據說在參悟混元之上的境界,不再過問世事。
西方二聖忙於經營極樂世界,同時開始籌劃佛法東傳的具體細節——這是他們從封神量劫中謀得的最大利益,自然要精心佈置。
女媧娘娘自封神後便深居媧皇宮,連人族祭祀都極少回應,彷彿在反思著甚麼。
平心娘娘則完全沉浸在輪迴運轉中,地府如今真靈如海,她需維持六道平衡,無暇他顧。
“聖人不顯,天庭主世。”孔宣若有所思。
新生天庭在昊天上帝與瑤池金母主持下,正逐步建立三界秩序。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歸位,八部運轉,雖初期有些混亂,但大方向沒錯。
人間,大周王朝在武王、周公治理下,推行禮樂,分封諸侯,人族氣運穩固上升。
各方勢力——龍族、妖族殘餘、散修聯盟、隱世宗門——都在舔舐傷口,重新佈局。
這是一個“後聖人時代”,聖人雖在,卻不再直接干涉世間運轉。這給了各方勢力自主發展的空間,也為孔宣和鳳族的“逍遙”提供了最理想的環境。
“如此甚好。”孔宣微笑。
三個月後,靜室之中,異變突生。
虛空無聲裂開一道縫隙,一道微弱卻凌厲到極致的劍意穿透而來。劍意呈青色,細如髮絲,卻讓整個靜室的禁制都泛起漣漪。
孔宣伸手,劍意落於掌心,化作一枚三寸長的青色小劍虛影。
劍影中,一道熟悉的神念波動傳出:
“劫後餘身,混沌覓道。截教之名已逝,然道統未絕。多寶等人安好,各自潛修。此番承情,永誌不忘。期他日,混沌再論劍。”
資訊簡短,卻讓孔宣徹底放心。
通天等人果然在混沌中找到了落腳之處,雖處境艱難——從“劫後餘身”四字可知——但至少保全了核心傳承,而且看語氣,似乎在混沌中另有際遇,否則不會說“混沌覓道”。
“多寶等人安好”,這意味著四大聖母和部分核心弟子都還活著。
最重要的是最後一句:“期他日,混沌再論劍。”這是通天的承諾,也是對未來再會的期許。
孔宣收起劍影。這枚劍影將成為日後單向聯絡的憑證——只有通天能透過它傳訊給孔宣,而孔宣無法主動傳訊回去,這是安全考慮。
“如此便好。”孔宣離開靜室。
他找到大鵬,透過鳳族特有的血脈秘法,將通天尚存的訊息傳遞給東海仙坊的趙公明與三霄。
“告訴他們,師尊重心即可,切莫外傳,更不可試圖尋找。”孔宣叮囑。
大鵬鄭重應下。
數日後,東海仙坊招寶閣頂樓。
趙公明收到大鵬傳來的密訊後,獨自在靜室中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他將三霄召來,佈下重重禁制,才將訊息告知。
瓊霄當場淚流滿面,碧霄握緊拳頭,雲霄閉目良久。
“師尊……還在,師兄師姐們也還在……”瓊霄哽咽。
趙公明沉聲道:“這是天大的好訊息,但也是絕密。孔宣道尊說得對,我們決不能外傳,更不能試圖尋找。師尊既然選擇遁入混沌,自有其深意。我們能做的,就是守護好仙坊,守護好這份基業,等待未來某日,或許……”
他沒有說完,但三霄都明白。
截教之名雖逝,但道統未絕。只要人還在,希望就在。
而他們,將成為師尊與同門在洪荒的“眼睛”與“根基”。
這個認知,讓四人的心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