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安然回歸東海仙坊的訊息,很快傳遍洪荒。
多數修士讚歎趙公明手段高明,既全了同門之義,又未深陷量劫,全身而退。但也有少數心懷叵測者,開始暗中散播謠言。
西岐大營某處營帳內,幾個身影在燭光下密談。
“趙公明重傷燃燈老師,卻不敢乘勝追擊,分明是畏戰而逃!”
“正是!說甚麼‘因果已了’,不過是給自己找臺階下罷了。”
“截教門人,不過如此……”
這些言論起初只在少數人中流傳,但很快就被人有意擴散。更有人在其中添油加醋,說趙公明是被燃燈道人的後手嚇退,臨陣脫逃,辱及截教聲威。
謠言傳到東海時,已經面目全非。
仙坊中,瓊霄正在煉丹,碧霄在演練劍法,雲霄於靜室推演天機。
忽然,瓊霄的丹爐“砰”地一聲炸開,藥渣四濺。
“姐姐,怎麼了?”碧霄收劍趕來。
瓊霄臉色鐵青,手中捏著一枚傳訊玉簡:“你們看!”
雲霄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眉頭緊皺。碧霄看了更是勃然大怒:“混賬!他們竟敢如此汙衊兄長!”
玉簡中是幾段擷取的傳言,說趙公明在西岐畏戰而逃,被燃燈嚇破膽,丟盡截教臉面云云。
瓊霄咬牙切齒:“兄長為了同門之義才下山相助,如今竟被這般詆譭!我要去西岐,找那些造謠者理論!”
碧霄也道:“不錯!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真當我三仙島無人?”
雲霄相對冷靜,但也心生慍怒。趙公明是她們兄長,更是截教外門領袖,受人如此汙衊,她豈能不怒?
“且慢。”雲霄按住兩個妹妹,“此事需從長計議。”
“還議甚麼?”瓊霄怒道,“他們敢辱兄長,我們就擺下九曲黃河陣,讓那些闡教門人嚐嚐厲害!”
九曲黃河陣——這是三霄姐妹鑽研多年的大陣,以混元金斗為核心,可削人修為,困殺大羅,威力無窮。一旦擺出,必是驚天動地。
眼看三姐妹即將重蹈原軌跡,下山擺陣,釀成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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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仙坊,招寶閣頂樓。
趙公明正在查閱賬目,忽然心有所感,掐指一算,臉色微變。
“不好,三位妹妹怕是聽到了那些謠言……”
他深知瓊霄、碧霄性情剛烈,雲霄雖穩重但也極重親情,若被怒火矇蔽理智,真可能下山擺陣,到時便難以收場了。
趙公明當即放下手中事務,駕雲直奔三仙島。
與此同時,三仙島上。
瓊霄正收拾法寶,準備下山。碧霄也已取出金蛟剪,雲霄雖還在猶豫,但眉間怒意難消。
忽然,瓊霄動作一頓。
她腦海中閃過一段記憶——那是前些日子,大鵬來三仙島做客時閒聊的話。當時大鵬說:“我兄長常言,姐妹同心,其利斷金,然怒氣易遮慧眼。越是緊要關頭,越需冷靜。”
這話當時聽著只是尋常勸誡,此刻卻在瓊霄心中迴盪。
“怒氣易遮慧眼……”瓊霄喃喃自語,手中動作慢了下來。
就在這時,趙公明駕雲趕到。
“三位妹妹且慢!”
三霄見兄長到來,忙迎上前。瓊霄急道:“兄長,那些謠言……”
“我知道了。”趙公明擺手,“正因如此,你們更需冷靜。”
他將三姐妹引入靜室,佈下隔音禁制,這才鄭重道:“我此次下山,看似簡單,實則兇險。若非關鍵時刻一絲清明啟示,我恐怕也會深陷其中,難以脫身。”
趙公明將自己的感悟一一道來:“量劫之中,劫氣瀰漫,最易矇蔽靈臺。那些謠言看似可氣,但你們想想,為何早不傳晚不傳,偏偏在我全身而退後開始傳播?”
雲霄若有所思:“兄長的意思是……”
“有人希望我們動怒,希望我們下山,希望我們擺出九曲黃河陣。”趙公明目光深邃,“一旦我們按捺不住,便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懷。屆時無論勝負,我們都將深陷劫中,難以自拔。”
瓊霄、碧霄聞言,怒火稍減,但仍有不甘:“難道就任由他們汙衊?”
“自然不是。”趙公明微笑,“但我們有更好的方式。”
他望向雲霄:“三妹,你執掌混元金斗,推演天機之能最強。不妨推演一下,若我們真的大動干戈,後果如何?”
雲霄閉目凝神,混元金斗在識海中緩緩旋轉,開始推演。
片刻後,她臉色發白,睜開雙眼,眼中盡是後怕:“我看到了……黃河陣起,十二仙入陣,修為被削……但最終,我們三人也……”
她說不下去了,但瓊霄、碧霄都明白了——那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所以,怒氣是陷阱。”趙公明沉聲道,“我們要回應,但不能按對方設下的方式回應。”
三姐妹商議許久,最終定下對策。
三日後,三份蓋有三仙島印璽、東海仙坊坊主印的正式文書,分別送至崑崙山玉虛宮、西岐丞相府、以及洪荒各大修行勢力。
文書內容措辭嚴謹,以東海仙坊三大坊主的身份,對西岐方面汙衊趙公明之事提出嚴正質詢,要求對方在三十日內公開澄清並道歉。否則,三仙島與東海仙坊將考慮凍結與相關勢力的一切交易往來,並重新評估與闡教的合作關係。
此招一出,洪荒震動!
東海仙坊如今已是洪荒最大的修行資源集散地,每日交易額堪稱天文數字。三仙島更是截教重要分支,三霄姐妹修為高深,交友廣泛。
若真凍結交易,受影響的不只是西岐和闡教,還有無數與仙坊有往來的散修、宗門、妖族勢力。
一時間,各方壓力湧向西岐。
西岐大營,姜子牙看著手中文書,額頭冒汗。
“這……這如何是好?”
燃燈道人傷勢未愈,臉色難看:“三霄這是以勢壓人!”
但勢大壓人,也得受著。姜子牙不敢擅專,連忙上報崑崙。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看著文書,面色沉靜。
下方,廣成子憤然道:“師尊,三霄太過囂張!竟敢以交易相脅!”
太乙真人卻道:“此事本就是我方理虧。趙公明雖傷燃燈老師,但確未造殺孽,全身而退乃是智慧。那些謠言……確實不堪。”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
他何嘗不知這是有人挑撥?但量劫之中,有些事只能順勢而為。不過眼下三霄以這種方式回應,反倒讓他有些進退兩難。
若強硬回應,東海仙坊真凍結交易,受影響的不只是西岐,還有無數依附闡教的勢力,甚至可能動搖伐紂大局。
若退讓澄清,麵皮上又有些掛不住。
最終,元始天尊權衡利弊,淡淡道:“約束門下,不得再傳謠言。派人去東海,做個澄清便是。”
於是,十日後,玉虛宮一位長老親赴東海仙坊,當著眾多修士的面,對“某些不實傳言”表示遺憾,並承諾約束門下。
雖未正式道歉,但這般表態,已是給足了三霄面子。
三霄姐妹見好就收,不再追究。但經此一事,她們在洪荒的威望不降反升——能以這種方式逼得玉虛宮退讓,這份智慧與手腕,讓無數修士歎服。
更關鍵的是,一場可能導致三霄隕落、十二仙被削修為的黃河陣大劫,竟消弭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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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不死火山,孔宣收回神念,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三霄以文鬥代武鬥,以勢壓代廝殺,此乃大智慧。”
他感應到,三霄體內那縷因與大鵬交好而沾染的鳳族氣息,在關鍵時刻起了作用,讓瓊霄得以想起那句“怒氣易遮慧眼”的提醒。
“經此一事,趙公明與三霄徹底與慘烈廝殺絕緣。他們的劫數,以另一種方式度過。”
孔宣望向金鰲島方向,他知道,通天教主應當也感應到了這一切。
碧遊宮中,通天教主睜開雙眼,嘴角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公明、三霄……不錯。我截教弟子,未必都要以血應劫。”
他望向崑崙方向,眼中閃過冷意:“元始,你想讓我截教弟子盡數上榜,只怕沒那麼容易。”
量劫仍在繼續,但截教的命運軌跡,已悄然改變了一絲。
東海仙坊依舊繁榮,三仙島依然寧靜。趙公明與三霄穩坐後方,以商道與智慧應對劫數,保住了修為、性命與基業。
而這一切,都在某個無形之手的引導下,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