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在起源之地核心區域靜坐千年,以混沌本源氣息洗練自身大道,將混沌五行神光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神光內蘊的微型混沌世界,已從最初的氣團狀態,逐漸演化出初步的秩序:清濁二氣開始分離,五行法則各自歸位,生滅輪迴的雛形初現。雖然距離真正的世界還有遙遠距離,但這已證明他的道路是正確的——以內世界印證外宇宙,以小迴圈觀照大輪迴。
這一日,正當孔宣沉浸在對混沌本源更深層次的感悟中時,心頭猛然一悸。
那不是危險的預警,而是一種因果的牽動,彷彿有無數細線從無窮遠處延伸而來,輕輕拉扯他的道心。
孔宣睜開眼,混沌色的眸子深處閃過推演之光。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按,混沌五行神光在掌心流轉,演化出一幅幅模糊的畫面——
洪荒大地,殷商王朝已傳至第三十代帝辛。朝歌城中,宮殿巍峨,但氣運之柱上纏繞著絲絲黑氣,那是王朝將衰的徵兆;
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正在分封神位,一卷金冊綻放無量光華,上書“封神榜”三字;
碧遊宮通天教主蹙眉推演,身後萬仙來朝的景象中隱現血光;
八景宮老子閉目靜坐,身側玄都大法師侍立,兩人面前懸著太極圖,圖中陰陽魚轉動不休,顯化量劫將起的軌跡;
西方極樂世界,接引、準提二位聖人相對而坐,面前浮現洪荒地圖,兩人手指輕點,一道道隱晦的因果線從西方延伸向東方……
更讓孔宣凝神的是,他看見了一處熟悉的地方——南明火山。
雖然秘境封閉,但透過因果線,他能感知到鳳族氣運的波動。因與人族因果相連,此刻人族王朝更迭引發的劫氣,正透過因果線隱隱波及鳳族。雖然微弱,但若不干預,量劫全面爆發時,鳳族必將被捲入。
“封神量劫……終於要開始了。”孔宣輕聲自語。
他前世記憶中雖有封神之事,但那時他雖知大概,卻不曉具體細節。而今以混元大羅之能推演,才看清這場量劫的複雜與兇險。
這不是簡單的王朝更替,而是天道對洪荒的一次大洗牌。封神榜要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這些神位需要足夠修為、足夠氣運、足夠因果的生靈來填補。而封神的過程,就是一場波及整個洪荒的大戰。
更關鍵的是,西方教在暗中佈局。
孔宣推演到,接引、準提兩位聖人慾藉此次量劫,將西方教義傳入東方,為此佈下了諸多後手。他們甚至與某些東方勢力達成默契,要在量劫中謀取最大利益。
“西方大興,佛法東傳……這是天道定數,無可阻擋。”孔宣沉思,“但如何興,如何傳,卻大有文章。若是平和傳播,倒也無妨;若是以劫難為引,以戰亂為媒,則必傷及無辜。”
他又推演鳳族可能面臨的局面。
因鳳族與人族因果深厚,量劫中若人族損傷過重,鳳族功德將受損;若某些勢力欲借鳳族之力攪亂局勢,可能設局引鳳族入劫;更有甚者,若有人覬覦鳳族底蘊,可能趁亂出手……
“必須回去了。”孔宣做出決定。
混沌遊歷雖好,但族人與洪荒才是根基。況且,他對封神量劫也有自己的考量——不一定要介入,但至少要確保鳳族不受波及,確保人族文明不遭重創。
臨行前,孔宣再次望向那點混沌本源。
本源靜靜懸浮,散發永恆光輝。他心念一動,以混沌五行神光為引,從自身對混沌本源的感悟中,剝離出三縷最純粹的道韻。
這三縷道韻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三枚奇異的“種子”。
種子非實非虛,表面流轉混沌色光華,內蘊起源之地的氣息,更包含著孔宣對混沌大道、五行真諦、本源奧秘的理解。他將之命名為“混沌道種”。
道種本身不蘊含力量,但能助修行者感悟混沌大道,特別是對卡在混元金仙境界、欲窺混元大羅門徑者,有莫大助益。
孔宣將三枚道種小心收起,這是他給族人帶回去的禮物。
最後,他感受自身修為。
混元大羅金仙后期圓滿,距離巔峰只差一線。這一線看似微小,卻如天塹,需要更多積累、更多感悟、或許還需要某種契機才能突破。
但孔宣不急。修行至今,他深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況且以他現在的實力,配合混沌五行神光,足以在洪荒任何局勢中護持鳳族周全。
“該走了。”
孔宣朝混沌本源躬身一拜,轉身踏入歸途。
來時艱難,歸時卻順暢許多。因為他已明悟混沌本質,混沌於他不再是陌生險境,而是熟悉的家園。他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混沌韻律,速度比來時快了十倍不止。
途中,他再次經過歸墟之門、法則風暴、五行天境等地,但都沒有停留。只是在經過五行天境時,他以混沌五行神光隔空傳遞了一道資訊,感謝五行魔神的傳承。
天境微微波動,似在回應。
百年之後,孔宣已接近洪荒。
遠遠望去,洪荒如一顆璀璨明珠懸浮在混沌之中,周圍環繞著三十三重天,更外層是星辰大陣。整個洪荒世界被天道屏障保護著,防止混沌之氣侵蝕。
但孔宣能看見,此刻洪荒屏障上,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不是物理裂縫,而是劫氣滲透引發的法則鬆動。這些裂痕在混元大羅眼中清晰可見,但在洪荒內部,恐怕連聖人都未必能完全察覺。
“量劫一起,這些裂痕會擴大,屆時混沌中的某些存在可能會趁機而入。”孔宣心中警惕。
他決定,回到鳳族後,除了安排族人避劫,還要加固南明秘境的防禦,甚至可以在必要時,幫助洪荒屏障修補裂痕——當然,這需要謹慎,不能過多幹涉天道運轉。
穿過屏障,重回洪荒。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與混沌的浩瀚無序不同,洪荒有序而生動,雖然此刻劫氣隱現,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種蓬勃的文明生機。
孔宣沒有驚動任何人,收斂全部氣息,化作一道無形流光,直飛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