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火山上空,一片死寂。浩蕩妖雲猶在,沖霄煞氣未散,但那代表著妖族頂尖戰力的十大妖聖,卻已蹤跡全無。唯有端坐殿頂的青袍身影,與九龍輦車上臉色鐵青的妖皇帝俊,隔空對峙。
帝俊心中的驚駭如同狂濤怒浪,衝擊著他的認知。十大妖聖聯手,縱是他自己,憑藉河圖洛書,雖能勝之,也絕無可能如此輕描淡寫,於一招之內盡數擒拿!這孔宣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甚至可能……已然觸碰到了那個境界?
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忌憚,在他心中蔓延。但身為妖皇,天庭之主,眾目睽睽之下,他絕不能退縮!
“好!好一個孔宣!”帝俊怒極反笑,周身太陽真火熊熊燃燒,將虛空都灼燒出黑洞,“朕便如你所願,混沌之中,與你做過一場!倒要看看,你這鳳族太子,究竟有何能耐!”
他深知,準聖級數的大能若在洪荒天地內全力交手,造成的破壞難以估量,業力因果更是沉重,之前十大妖聖出手倒是忘了提醒。混沌之中,無有束縛,正是放手一戰的絕佳場所。
“善。”孔宣淡然應了一聲,身形緩緩自殿頂升起,並未施展甚麼驚天動地的遁術,就那麼一步踏出,彷彿踩在無形的階梯上,身影由實化虛,下一刻便已穿透洪荒壁壘,沒入那無邊無際、空寂虛無的混沌之中。
帝俊冷哼一聲,九龍輦車光華大放,撕裂空間,緊隨其後。
混沌之中,無上下四方,無過去未來,只有永恆的虛無與偶爾湧動的混沌氣流。在這裡,一切洪荒天地的法則都變得模糊、稀薄。
兩道身影,相隔萬里,遙遙對立。
一邊是帝俊,頭頂河圖洛書懸浮,道道星輝垂落,演化周天星斗之玄妙,周身太陽真火化作九隻巨大的金烏虛影,盤旋嘶鳴,散發出焚盡諸天的熾熱與皇道威嚴。他已然將自身狀態提升至巔峰,準聖圓滿的磅礴法力引動周遭混沌之氣都為之沸騰。金烏極速、太陽真火、皇道龍氣……種種神通法則已醞釀至極致。
另一邊是孔宣,依舊是一襲青袍,身無長物,只有五顆靈珠環繞其身緩緩旋轉,分別呈現青、赤、黃、白、黑五色,正是那極品先天靈寶——五行靈珠。他並未顯露混元金仙圓滿的氣息,而是將修為壓制在混元金仙后期(對應準聖後期),似乎要以低一境界的修為,迎戰手持至寶的帝俊。
“孔宣,亮出你的靈寶吧!否則,休怪朕倚仗至寶之利!”帝俊沉聲道,他雖怒,卻也不願在靈寶上佔盡便宜,墮了妖皇名聲。
“此五行靈珠,足矣。”孔宣平靜回應,“帝俊,請。”
“狂妄!”帝俊不再多言,心念一動,頭頂河圖洛書驟然展開,化作一片浩瀚星空,無數星辰如同真實般閃耀,引動混沌之氣,化作億萬星辰鎖鏈,朝著孔宣纏繞、鎮壓而去!同時,他雙手結印,九隻金烏虛影合一,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融化萬物的太陽真火本源,如同開天神矛,後發先至,直刺孔宣眉心!
一出手,便是殺招!星斗鎮壓,真火焚神!
面對這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準聖後期的恐怖攻勢,孔宣面色不變,周身五行靈珠光華大放。
“五行輪轉,湮滅萬法。”
他輕叱一聲,五顆靈珠驟然加速旋轉,青、赤、黃、白、黑五色神光沖天而起,並非那無物不刷的大五行滅絕神光,而是更加內斂、卻同樣玄奧無窮的五行本源神光!五色神光在他身前交織,化作一面巨大的、緩緩旋轉的五行輪盤。
那億萬星辰鎖鏈轟擊在五行輪盤之上,如同泥牛入海,被輪轉不息的五行之力層層消磨、分解,最終化為混沌之氣消散。而那一道恐怖的太陽真火本源,在觸及五行輪盤的瞬間,也被那相生相剋、迴圈不休的五行道韻牢牢擋住,火行之力被水、土之光剋制,金烏極速被木、火之光延緩,任憑其如何灼燒衝擊,竟無法突破那看似薄薄一層的五色光華!
“甚麼?!”帝俊瞳孔再縮,他的全力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化解?這五行之道,竟能玄妙至此?
他不信邪,長嘯一聲,顯化三足金烏法相,引動河圖洛書本源,周天星斗之力與自身太陽法則完美融合,化作一道道更加恐怖的神通,如同星河倒卷,瘋狂傾瀉向孔宣。
孔宣始終從容,腳踏玄奧步法,身形在混沌中閃爍不定,五行靈珠隨之舞動。他或是以五行神光刷落星辰,或是以水行之光澆滅真火,或是以土行之光承載衝擊,或是以金行之光撕裂神通,或是以木行之光汲取轉化……將五行大道運用得出神入化,妙到毫巔。
他並未施展那霸道絕倫的大五行滅絕神光,僅以五行本源變化應對,便已將帝俊的所有攻勢一一化解,顯得遊刃有餘。甚至偶爾反擊,一道凝練的五色神光刷過,便能將帝俊逼得手忙腳亂,依靠河圖洛書才能勉強抵擋。
雙方在混沌中激戰,不知歲月,神通碰撞的光芒偶爾照亮死寂的混沌,卻又迅速被更大的虛無吞噬。
帝俊越戰越是心驚,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太陽真火、金烏極速、周天星斗大陣的種種變化,在對方那看似簡單,實則蘊含天地至理的五行輪轉面前,竟處處受制,難以發揮全力。對方的道,彷彿更加貼近混沌本源,更加圓滿無暇!
終於,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後,孔宣眼中五色神光一閃,五行靈珠驟然合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並非刷取,而是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道光芒,徑直點在了河圖洛書演化的星空核心之處。
“破。”
一聲輕響,那浩瀚星空劇烈震顫,旋即如同鏡花水月般破碎開來,重新化為河圖洛書本體,光華都黯淡了幾分。帝俊如遭重擊,身形劇震,踉蹌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血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與挫敗。
他,敗了!手持河圖洛書,準聖圓滿修為,敗給了修為看似低於他、僅憑五行靈珠的孔宣!
孔宣並未追擊,散去五行靈珠之光,負手立於混沌,看著帝俊,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帝俊,勝負已分。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正事了。”
帝俊穩住身形,擦去嘴角金血,臉色難看至極:“你想談甚麼?”
“談你妖族妖帥火鴉,無故犯我鳳族祖地,毀我族庭,傷我族人,此等行徑,該當何罪?”孔宣目光銳利如劍,直視帝俊,“莫非,這便是你妖族統御萬族之道?縱容麾下,行此強盜之舉?”
帝俊一時語塞。火鴉之事,他之前並未過多關注,只覺是小事一樁,甚至默許其打壓鳳族殘餘。此刻被孔宣當面質問,尤其是在他戰敗之後,這“理”字,便徹底站不住了。
孔宣不等他回答,繼續道:“吾鳳族,自龍漢大劫後,早已退出洪荒爭霸,隱居不死火山,只求一族安寧,無意與爾等爭奪天地氣運。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今日吾敗你,非為彰顯武力,只為討還一個公道,換取一份清淨!”
他語氣轉冷:“今日之後,鳳族與妖族,井水不犯河水。你天庭,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遣一兵一卒,騷擾不死火山,為難吾之族人。若違此約……”
孔宣周身,那股一直被壓制的、屬於混元金仙圓滿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微微甦醒了一絲。僅僅這一絲,便讓剛剛戰敗的帝俊感到元神刺痛,如同直面大道本身,生出一種無法抗衡的渺小之感!
“……休怪吾不顧洪荒安定,親上妖庭,與你妖族……好好清算總賬!”
帝俊臉色變幻不定,羞怒、不甘、忌憚、權衡……種種情緒交織。他深知,今日之局,已由不得他不答應。孔宣展現出的實力,足以對天庭構成致命威脅,尤其是在太一閉關,巫族虎視眈眈的當下。為了一時意氣,與這等恐怖存在不死不休,絕非明智之舉。
“……好!”帝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感覺無比的屈辱,“朕……答應你!自今日起,天庭所屬,絕不主動踏入不死火山萬里之內,亦不再尋鳳族麻煩!”
“立下天道誓言。”孔宣語氣不容置疑。
帝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怒火,指天立誓:“天道在上,吾妖皇帝俊立誓,今日起,天庭與鳳族井水不犯河水,絕不主動侵犯不死火山,為難鳳族孔宣及其族人,若違此誓,天地共棄!”
誓言成立,冥冥中自有感應。
孔宣微微頷首,袖袍一揮,被鎮壓在五行空間內的十大妖聖頓時被放出,一個個氣息萎靡,驚魂未定,看到眼前景象,尤其是帝俊那難看的臉色,頓時明白了甚麼,皆盡駭然,不敢多言。
“帶著他們,回去吧。”孔宣淡然道,隨即轉身,一步邁出,身影已消失在混沌之中,返回洪荒。
帝俊看著孔宣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邊狼狽不堪、士氣低落的十大妖聖,胸中鬱氣幾乎要炸開。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屈辱與怨毒的火焰。
“孔宣……鳳族……今日之辱,朕記下了!待太一出關,待我妖族橫掃巫族,統御洪荒之日,必與爾等……清算今日一切!”
他帶著無盡的憋屈與剛剛埋下的復仇之心,領著十大妖聖,灰頭土臉地返回了天庭。
而經此一戰,孔宣之名,再次震動洪荒!以絕對實力壓制妖皇帝俊,迫其立誓,逼退十大妖聖!鳳族,雖未正式宣告回歸,但其存在,已無人敢再小覷!不死火山,暫時獲得了一段寶貴的和平發展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