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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遊歷觀察量劫變

歲月流轉當孔宣再次從深沉的定境中甦醒時,周身那圓融無暇、引而不發的磅礴氣息,昭示著他已徹底穩固了混元金仙中期近乎巔峰的修為。五行內景天地運轉如意,離地焰光旗與玄元控水旗的本源道紋已如水乳交融,成為他道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建木道韻滋養下的洞天,範圍擴張了倍餘,靈氣愈發精純磅礴,內裡已開始自發衍生出一些懵懂的五行精靈虛影,儼然一派欣欣向榮的小世界雛形。

然而,道行精進的喜悅,並未在他心中停留太久。一種冥冥中的感應,如同細微卻持續的警鐘,在他道心深處敲響。那是源自對天道大勢、對量劫氣機的敏銳洞察。閉關期間,他並非完全隔絕外界,那瀰漫在洪荒天地間,愈發濃烈、愈發躁動不安的劫氣,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早已透過洞天壁壘,被他清晰地感知。

“樹欲靜而風不止……” 孔宣輕嘆一聲,長身而起。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安然居於這北冥之畔的世外桃源了。量劫的齒輪已然加速轉動,最終的清算正在逼近。他需要親自去看,去聽,去感知那洪荒天地的脈搏,才能在這即將到來的滔天巨浪中,為自己,也為這清虛洞天,尋得一線穩妥的應對之策。

心意既定,他並未驚動洞天內任何生靈,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彷彿與天地五行本身融為一體的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清虛洞天,再次投入那廣袤而暗流洶湧的洪荒世界。

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遵循著道心的指引,遊走於名山大川,穿梭於雲海蒼穹,將自身的神念如同最細膩的蛛網般鋪開,捕捉著天地間最細微的變化。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那高懸於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妖族天庭。

如今的妖族天庭,氣象比之他上次離開時,更為鼎盛煊赫。周天星斗大陣的光芒幾乎化作實質,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星輝光罩,將整個天界牢牢守護在內。星光垂落,不僅照耀天界,更有意無意地向著洪荒大地滲透、試探。無數妖兵妖將乘坐著華麗的星舟、駕馭著猙獰的妖獸,在各重天之間、在星輝籠罩的區域內巡邏,旌旗蔽日,殺氣騰騰。

透過那璀璨的星輝,孔宣能“看”到妖庭寶殿之中,帝俊與太一的氣息愈發深沉難測,雖未再突破,卻顯然已將準聖後期的境界徹底消化鞏固,舉手投足間,已有執掌星空的莫大威嚴。伏羲坐鎮觀星臺,河圖洛書演化不休,周天星斗大陣在他的不斷完善下,氣機與整個妖族的氣運結合得更加緊密,幾乎到了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地步。十大妖聖以及新晉的諸多妖族高手,氣息混雜卻強大,充斥著一股銳意進取、乃至有些急功近利的躁動。

天庭之內,資源被瘋狂調動,各種珍稀神材、靈藥被源源不斷地送入各大工坊,煉製著威力巨大的戰爭法器;陣法大師們日夜不停地加固著天庭各處的防禦禁制;甚至能看到一些氣息詭異、專司詛咒、暗殺的妖族隱秘部隊在陰影中穿梭演練。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明確的目標——戰爭準備。妖族在積蓄力量,磨礪爪牙,等待著撕毀暫時和平協議的那一刻。

隨後,孔宣的神念轉向了那蒼茫無垠的洪荒大地。

與天界的璀璨喧囂相比,大地顯得更為沉靜,甚至可以說,是死寂。巫族的活動範圍似乎收斂了許多,各大祖巫部落所在的區域,被濃得化不開的濁煞之氣籠罩,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地積蓄著力量。

孔宣能感覺到,十二祖巫的氣息比之以往更加凝練、內斂,那是一種將狂暴力量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可怕平靜。他們不再像過去那樣肆意擴張、屠戮,而是以一種近乎殘酷的效率,整合著大地上的資源。無數巫族戰士在各自的部落中進行著嚴苛到極點的訓練,吼聲震天,煞氣沖霄,將一片片山川都染成了暗紅色。

更讓孔宣注意的是,巫族似乎在進行著某種大規模的地脈改造。他們以無上偉力,強行引導、梳理著洪荒大地的龍脈走向,將磅礴無盡的地脈煞氣匯聚向幾個核心節點,隱隱形成某種龐大無比的陣勢雛形。這陣勢並非為了滋養萬物,而是充滿了毀滅與同歸於盡的決絕意味,彷彿一旦發動,便要拉著整個洪荒大地陪葬。

而在巫妖兩族勢力範圍的交界處,那看似平靜的表象下,衝突與摩擦的烈度與頻率,正在悄然升級。

孔宣的神念捕捉到一處荒蕪的山谷。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數十名巫族戰士與同等數量的妖族巡邏隊同歸於盡,殘破的屍骸與碎裂的兵器散落一地,濃郁的血腥味與交織的煞氣、星力尚未散去。與以往不同,這次衝突的雙方,都動用了威力更強的制式武器,甚至出現了由大巫和妖帥級別高手帶隊的情況。戰鬥結束得極快,也極慘烈,沒有任何俘虜,只有徹底的毀滅。

類似的場景,在漫長的邊界線上,如同星星之火,不斷閃現。雙方似乎都保持著最後的剋制,避免直接出動祖巫或妖聖級別的存在,以免徹底引爆全面戰爭。但這種“默契”的底線,正在被不斷試探、擠壓,如同不斷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不僅僅是巫妖兩族,整個洪荒萬靈,都籠罩在這股日益沉重的劫氣之下。許多感知敏銳的種族開始舉族遷移,試圖尋找遠離風暴中心的避難所;一些靈山福地自發封閉山門,開啟守護大陣,以求自保;更有甚者,心性被劫氣侵蝕,變得暴戾嗜殺,掀起無數小的紛爭與混亂。一種末日將至的恐慌與絕望,如同無形的瘟疫,在洪荒大地上蔓延。

孔宣收回了遍佈四方的神念,身形顯化在一座孤峰之巔,遙望那看似依舊壯麗,實則內裡早已千瘡百孔的洪荒天地。他的面色平靜,眼神卻深邃如淵。

“道祖法旨,妖掌天,巫掌地……不過是延緩之策。” 他心中已然明澈如鏡,“兩族氣運糾纏,因果太深,已成天地毒瘤。天道借道祖之手按下暫停,非是化解,而是為了讓這最終的清算,來得更徹底,更乾淨。”

表面的遵守,暗地的洶湧,不斷的摩擦,瘋狂的備戰……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無可避免的結局——最終決戰!一場遠比上一次更加慘烈、更加徹底,足以將巫妖二族同時拖入深淵,乃至重定洪荒格局的終極量劫!

他不能再抱有絲毫僥倖。這場席捲天地的浩劫,沒有任何存在能夠真正置身事外,哪怕是他這等一心求取超脫的混元金仙。若不及早準備,即便有清虛洞天作為依託,也難保不會在劫火中被波及,萬載道行付諸流水。

“是時候了……” 孔宣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決然。遊歷觀察已畢,形勢已然明朗。接下來,他需要呆在清虛洞天,不是閉關,而是要以全新的姿態,為那即將全面爆發的量劫,做好萬全的準備。無論是加固洞天,推演天機,還是煉製應對劫難的寶物,都必須立刻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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