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寶巖光華散盡,那場席捲了幾乎所有紫霄宮聽道大能的奪寶狂潮終於落下帷幕。有人喜形於色,摩挲著新得的靈寶愛不釋手;有人扼腕嘆息,懊惱與機緣失之交臂;更有人目光閃爍,隱晦地打量著他人收穫,心中不知作何想法。混沌氣流依舊,卻彷彿被方才那場激烈的爭奪染上了幾分浮躁與煙火氣。
眾大能陸續從分寶巖所在的混沌區域返回至紫霄宮外那相對平靜的平臺。經此一遭,氣氛與講道初時已然不同,少了幾分純粹的道誼,多了幾分現實的考量與彼此間隱隱的衡量。
孔宣並未急於離去,他袖中藏著新得的離地焰光旗與那巨大的分寶巖,心中卻是一片澄澈。他立於平臺邊緣,混元道韻自然流轉,將周遭的混沌之氣與浮躁之意悄然隔開,彷彿獨立於這片喧囂之外。
首先走來的是鎮元子與紅雲老祖。鎮元子面色紅潤,顯然收穫不錯,他手持玉麈,對孔宣笑道:“恭喜孔宣道友覓得良寶,那離地焰光旗與道友五行之道正是相得益彰。”他語氣真誠,並無絲毫嫉妒,唯有為好友高興之意。
紅雲老祖更是直接,拍了拍孔宣的肩膀,朗笑道:“哈哈,孔宣老弟就是厲害!那大石頭看著不起眼,沒想到也是個寶貝!眼光毒辣,老哥佩服!”他性子灑脫,並未因自己所得不多而介懷。
孔宣含笑回應:“二位道友過譽了,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觀二位氣息,此番亦是不虛此行。”他看得出,鎮元子與紅雲雖未得至寶,但所得靈寶亦是對他們道途有益之物,根基氣運皆有增進。
“紫霄宮三講已畢,洪荒格局將變。日後若有閒暇,還望道友常來五莊觀走動。”鎮元子誠摯邀請。紅雲也連連點頭。
“一定。”孔宣拱手,“二位道友保重。”
辭別鎮元子與紅雲,西王母亦款步而來。她依舊清冷孤高,周身太陰仙氣繚繞,對著孔宣微微頷首:“孔宣道友,恭喜。”言簡意賅,卻自有一份淡然出塵的氣度。
“西王母道友亦有所獲,同喜。”孔宣還禮。兩人相交雖不算深厚,但彼此敬重,在這紛亂的時局下,一份善緣亦是難得。
緊接著,太陰星的羲和與常曦姐妹也聯袂而來。羲和雍容依舊,目光在孔宣身上停留一瞬,帶著一絲複雜,她身為太陽神女,與妖族天庭關係匪淺,此刻心情想必並不輕鬆,只是維持著基本的禮儀:“孔宣道友,告辭。”
常曦則依舊空靈澄澈,她似乎並未受太多外界影響,對著孔展露一個清淺的笑容:“願道友大道精進。”純粹而美好。
孔宣對二人回禮:“二位道友慢行,太陰星清靜,正合修行。”他話語中隱含的意味,羲和自然聽得懂,微微抿唇,便與常曦化作月華離去。
就在這時,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帶著斬破虛空的銳氣。
“孔宣道友!”
只見上清通天教主大步流星而來,青袍獵獵,眉宇間滿是暢快與豪情。他此番收穫最豐,數百件靈寶入手,更有誅仙劍陣這等殺伐至寶,正是志得意滿之時。但他看向孔宣的目光,卻並無炫耀,只有遇到同道中人的欣喜與戰意。
“通天道友。”孔宣微笑回應。
“此番聽道,豁然開朗!混元大羅,方是吾輩所求!”通天目光灼灼,用力拍了拍孔宣的肩膀(依舊被五色道光自然滑開),“道友日後若有閒暇,定要來我崑崙山上清宮!你我把酒論劍,暢談大道,豈不快哉!我那誅仙劍陣,正好請道友品鑑一番!”
他性情率真,毫不掩飾對孔宣的欣賞與邀請之意。崑崙山乃是三清道場,他能直接邀請孔宣前往上清宮,可見已將孔宣視為極其重要的道友。
孔宣能感受到通天的真誠與豪氣,心中亦是一動。與通天這等人物論道交鋒,對自身修行大有裨益。他當即應下:“通天道友相邀,孔宣榮幸之至。待我回山略作整理,必當親赴崑崙山,與道友論道品劍!”
“好!一言為定!貧道就在上清宮掃榻以待!”通天大喜,又寒暄幾句,言說需回山整理此番收穫與消化聖道精義,便化作一道凌厲劍光,率先破開混沌而去。
孔宣目光掃過平臺,見三清中的另外兩位,太清與玉清,早已不知在何時悄然離去,想必是隨道祖返回宮中,進行那不為外人所知的最後三百年講道。接引、準提亦是面帶滿足與急切,匆匆離去,想必是急著回西方煉化鴻蒙紫氣。帝俊、太一率領妖族眾人,氣勢浩蕩,顯然亦有要事相商。冥河、鯤鵬等則是個個行色匆匆,隱入混沌。
后土祖巫是最後幾個離開的之一。她獨自一人,步伐沉穩,來到孔宣面前,那雙承載萬物般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感激與更深的思索。
“孔宣道友,紫霄宮內外,多謝了。”她的話語意味深長,既指之前孔宣在盤古殿的點醒,也指方才講道時鴻鈞對她那“另有機緣”的回應。她雖未得鴻蒙紫氣,但似乎並未氣餒,反而更加堅定了某種信念。
“道友客氣了,路在腳下,機緣在心。”孔宣回了一句充滿玄機的話。
后土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出,身形便融入大地脈動般的道韻中,消失不見。
至此,紫霄宮外,熟識之人皆已告別完畢。
孔宣獨立混沌,回望了一眼那依舊散發著朦朧紫光、緊閉大門的紫霄宮。宮門之內,道韻隱而不發,卻有一種更加深邃、更加貼近天道本源的講道之音在無聲地迴盪。他心知肚明,鴻鈞道祖並未真正結束此次講道,那最後的三百年,是專門為三清、女媧,乃至接引準提這幾位身負鴻蒙紫氣的弟子所設的“小灶”,關乎聖人之道的核心秘辛,如何寄託元神,如何運用鴻蒙紫氣,乃至更深層次的天道權柄……這些,已與他這等未得紫氣、立志法則證道的“外人”無關。
他心中並無遺憾,反而一片清明。他的路,從一開始就註定與那些天道聖人不同。混元大羅金仙,靠的是自身對大道法則的極致領悟與掌控,無需寄託天道,自成一方道域,逍遙自在,雖同樣萬劫不磨,卻少了許多天道束縛。
“各有所求,各憑機緣。”孔宣淡然一笑,不再留戀,毅然轉身。
周身五色神光微微一閃,化作一道橫貫混沌的驚世長虹,辨明方向,朝著洪荒世界,朝著他那王屋山清虛洞天的道場,疾馳而去!
此番紫霄宮之行,收穫遠超預期。不僅聆聽了完整的聖人之道,明確了混元大羅的前路,更得了離地焰光旗與分寶巖這兩樁不小的機緣。他亟需返回道場,閉關潛修,將這些收穫徹底消化吸收,融會貫通,轉化為自身堅實的道基與實力。洪荒風雲將起,唯有實力,才是應對一切變局的根本。他的混元之道,將在這次閉關後,邁向一個更加堅實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