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通天講完,端起一杯由彩雲重新沏好的五行靈茶潤喉時,孔宣起身,鄭重地向通天躬身一禮:“通天道友陣劍雙絕,道法通玄,今日一番講解,令孔宣受益匪淺,茅塞頓開!此情銘記於心!”
通天連忙扶起,笑道:“道友何必客氣,論道交流,本就是我輩樂事。觀道友氣息波動,想必收穫不小,貧道亦是歡喜。接下來,便請道友宣講那玄妙的五行大道了,貧道早已心癢難耐矣!”
孔宣含笑點頭,重新落座,神色變得肅穆。他並未立刻開始講解具體的五行神通,而是先從自身對五行法則的理解講起,闡述五行作為天地根基,相生相剋、演化萬物、平衡寰宇的本質。
他講木之生機,如何滋養萬物,又如何代表成長與突破;講火之文明,如何帶來光熱與變革,其暴烈與毀滅亦是新生之始;講土之厚重,如何承載與孕育,是為萬物之母;講金之鋒銳,如何主掌殺伐與變革,亦代表秩序與規則;講水之浩瀚,如何滋潤與包容,是為生命之源。
他將五行與時空、與因果、與命運的一些微妙聯絡,也將自身如何以五行之道淬鍊肉身、凝練元神、純化法力的心得體會娓娓道來。更將新創的五行大遁、五行寰宇罩、五行破法劍指等神通原理,毫無保留地展示、講解。
通天聽得如痴如醉,他乃盤古元神所化,天生親近大道,雖主修劍陣,但對天地至理的理解本就極深。孔宣所講的五行大道,系統而深邃,許多地方與他自身之道相互印證,讓他對天地構成的認知更加完善,只覺眼前大道更加寬廣。
如此又過五百年,孔宣關於五行之道的講解漸近尾聲。他略一沉吟,決定道出一些更深層次的考量。他目光看向通天,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通天道友,鴻鈞道祖所傳斬三尸之法,雖是正統,見效亦快,然限制頗多,依賴外物(先天靈寶),且據我推演,以此法成就準聖,未來道途……恐有上限,欲要更進一步,成就那萬劫不磨的混元聖境,難!難!難!”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鳳族傳承自遠古,底蘊雖因量劫大損,但核心傳承猶在。其中記載,準聖之境,亦稱混元金仙。然混元金仙之上,並非終點。其上尚有混元大羅金仙(等同於天道聖人境界)、混元太極金仙、混元無極金仙,乃至最終縹緲莫測的……大道境!”
此言一出,通天瞳孔驟縮,臉上首次露出了極度震驚之色!他身為盤古正宗,自然隱約知曉大羅金仙並非終點,混元之路亦非只有鴻鈞所傳一途,甚至對混元大羅金仙之境也有所感應,但再往後的境界,卻知之不詳,更缺乏系統、可行的修煉突破之法。此刻聽聞孔宣直言,彷彿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更高遠、更廣闊天地的窗戶!
“混元金仙……混元大羅……太極……無極……大道!”通天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與鬥志自心底升起。他原本以為準聖巔峰、乃至成聖便是道途終點,此刻方知天外有天!
孔宣看著通天的反應,心中暗道果然。三清乃盤古元神所化,跟腳、福緣、底蘊遠超自己,不可能對這些更高境界一無所知,只是缺乏從混元金仙起步,一步步突破向上的具體傳承法門罷了。鴻鈞所傳斬三尸,更像是一條速成且被規劃好的“捷徑”,或者說……“限制之路”。
通天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孔宣,急聲問道:“孔宣道友,你既知此路,莫非……你欲走的,便是這混元金仙之道?而非斬三尸?”
“不錯!”孔宣坦然承認,目光堅定,“我之本源乃先天五行,正合以此法則證道混元!此法雖艱難,需對法則領悟極深,步步荊棘,但根基渾厚,潛力無窮,未來不受掣肘,可望更高境界!我之道,便在五行混元!”
通天聞言,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自身之道,劍道,追求的不正是極致的鋒銳與自由嗎?陣道,追求的不正是掌控與演化嗎?若走斬三尸之路,固然可快速獲得強大力量,但未來是否真的會被限制住?是否還能保持劍道那斬破一切的純粹?他本就是心高氣傲、不甘束縛之輩,此刻被孔宣點醒,頓時覺得那斬三尸之法,似乎並非自己最佳選擇。
他不斷向孔宣詢問關於混元金仙之道的細節,如何以法則淬鍊道基,如何突破境界瓶頸,混元金仙各階段與準聖的對應與差異等等。
孔宣看著通天眼中閃爍的光芒,想到他之前不惜得罪西方二聖,仗義出手為自己解圍,結下善因。又聯想到前世記憶中,通天因其耿直性情、有教無類之道,在封神量劫中被四聖圍攻,最終截教覆滅,萬仙遭戮,自身也被道祖禁足於紫霄宮的悽慘結局。如此豪傑,盤古正宗,豈應落得如此下場?
他心中已然決定。身在洪荒,大勢如潮,獨木難支。若能結交通天這等人物為盟友,彼此扶持,或許能在這洶湧量劫中,多一分把握,為自身,也為這值得敬佩的道友,爭得一線生機!
想到此,孔宣神色無比鄭重,對通天道:“通天道友,當日紫霄宮外,你仗義出手,為我解圍,此情孔宣一直銘記。今日論道,更是收穫良多。道友既對混元金仙之道有興趣,我願將鳳族傳承中,關於如何以法則證道混元金仙,以及從混元金仙初期直至巔峰的修煉、突破之法,傾囊相授,以報道友相助之情,亦全你我論道之誼!”
通天聞言,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孔宣!這可是直指混元大羅,乃至更高境界的無上法門!其價值,無可估量!縱是師徒、至親,也未必肯輕易傳授!孔宣竟願傾囊相授?
“道友,此言當真?!”通天聲音都有些乾澀。
“絕無虛言!”孔宣斬釘截鐵,隨即不再猶豫,直接以神念傳音,將《鳳舞混元決》中關於混元金仙修煉的核心精義、關竅要領、注意事項,以及自己修煉過程中的諸多心得體會,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通天。當然,其中關於鳳凰本源的核心部分他做了調整,轉為通用的法則證道之法,但精髓盡在。
資訊量龐大無比,饒是通天根基深厚,也花了數日時間才初步接收完畢。他閉目消化,臉上神色變幻,時而恍然,時而欣喜,時而凝重。
良久,通天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四射,一股更加純粹、更加凌厲的劍意沖天而起,引動洞天金氣長鳴!他已然明悟自身前路!
“吾道成矣!”通天長身而起,對著孔宣,鄭重無比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孔宣道友,授道之恩,如同再造!通天永世不忘!此法不僅讓我看清前路,更讓我知曉,吾之劍道,亦可直指混元!吾當以劍之大道為主,陣道為輔,走這混元金仙之路!上限更高,方合我擷取一線生機之真意!”
他心潮澎湃,原本因為聽道而對斬屍之法產生的一點念頭徹底煙消雲散。有了這混元金仙修煉之法,他自信憑藉自身跟腳與悟性,未來成就,絕不會侷限於區區準聖!甚至那聖人之境,也有了憑自身能力去衝擊的野望!
孔宣連忙扶起通天,笑道:“道友言重了,此乃你我緣分,亦是道友自身慧根所致。”
通天卻是搖頭,認真道:“此恩非同小可,道友日後但有所需,只要不違本心,通天定義不容辭!”
至此,二人關係更進一步,已非普通論道之交,可謂摯友、道友、乃至半師之誼。
此番論道,持續了近三千年。孔宣收穫亦是巨大無比,不僅陣道修為因通天講解而突飛猛進,直達小成之境,觸類旁通之下,對五行法則的運轉、神通的運用也有了更深的理解,雖未直接突破至混元金仙,但大羅金仙圓滿的修為更加凝練紮實,道基渾厚了數分,距離那臨門一腳,已然不遠。
三千年期滿,通天雖意猶未盡,但也知需回崑崙山與兄長分享所得(主要是混元金仙之道的存在,具體法門未經孔宣允許他不會輕傳),並開始著手準備轉換道路,重新夯實根基。
“孔宣道友,此番論道,收穫遠超預期,貧道感激不盡!他日有暇,定再來叨擾!”通天拱手告別。
“通天道友隨時可來,清虛洞天大門永遠為道友敞開!”孔宣亦鄭重回禮。
通天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青色劍虹,衝破洞天禁制,直奔崑崙山方向而去。
送走通天,孔宣站在湖心島,望著恢復平靜的湖面,心中亦是波瀾湧動。與通天結下如此深厚的友誼,傳授混元之法,是福是禍,猶未可知。但既已做出選擇,便無悔。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恢復堅定。
“接下來,該閉關了。鴻鈞二次講道所得,與通天論道收穫,需儘快消化。混元金仙之境……我來了!”
轉身,步入竹廬深處,開啟了洞天最核心的禁制,正式閉關。清虛洞天再次被一片深邃的道韻與五行靈光所籠罩,等待著主人破關而出,震驚洪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