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於清虛洞天中悄然流逝,外界或許已過數十年乃至上百年。孔宣端坐於五針松下,周身五色氤氳之氣已濃郁到化為實質的靈液,不斷滲入其四肢百骸。在極品先天靈根與整個洞天福地的加持下,他的修為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已然觸及大羅金仙中期的頂峰,那層通往後期境界的壁壘清晰可見,且搖搖欲墜。
這一日,孔宣從深層次的入定中緩緩甦醒,並非因為瓶頸難破,而是感到自身狀態已調整至巔峰,心境圓融無礙,衝擊後期境界的時機已然成熟。他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斂,更顯深邃。環顧這方屬於自己的洞天,五行靈氣充盈欲滴,奇花異草競相生長,珍稀礦藏隱現寶光,可謂應有盡有。然而,偌大洞天,除了他自己與那株沉默的五針松,便再無其他生靈活動,終究顯得有幾分空曠與寂寥。
“道場初成,需有生靈打理,方顯生機。況且,我日後外出遊歷或閉關,也需有人看守門戶,照料這些靈根。”孔宣心念微動,目光落在了洞天一角那株氤氳著七彩霞光的中品先天靈根——七彩靈芝之上。此靈芝已生長百萬年,吞吐日月精華,吸納洞天靈氣,靈性早已十足,芝葉之上甚至隱隱有面孔輪廓浮現,只差一個契機便可化形。
“爾等孕育至今,靈性圓滿,根基深厚,今日便賜爾等一番造化,點化形骸,為吾看守洞府,打理靈園,亦可藉此機緣踏上道途。”孔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大道綸音。
言罷,他屈指一彈,兩滴殷紅中閃爍著五色光華、蘊含其大羅本源與精純五行道韻的精血,自指尖逼出,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飛向七彩靈芝主體旁最具靈性、霞光最盛的兩片芝葉。同時,他口誦玄奧的點化啟靈真言,每一個音節都引動洞天內的先天靈氣共鳴,化作無形的符文,融入那兩片芝葉之中。
“嗡——!”
七彩靈芝劇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霞光,將整個角落映照得如夢似幻。那兩片承載了孔宣精血與啟靈真言的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扭曲、變化形態!精血為其塑造根骨道基,真言為其開啟靈智慧光,海量的洞天靈氣瘋狂湧入,作為化形的能量源泉。
不過片刻功夫,耀眼的七彩光華漸漸內斂、收縮。原地,那兩片芝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粉雕玉琢、約莫七八歲年紀的童子!
男童劍眉星目,眼神靈動,透著一股機敏勁兒;女童杏眼桃腮,神情溫婉,顯得十分文靜。二者皆身著由七彩霞光自然凝結而成的霞衣,靈秀非凡,周身清氣繚繞,修為赫然已臻天仙境界!這便是先天靈根得大能點化的好處,起點遠高於尋常生靈。
二者甫一化形,靈智已開,對眼前之人有著天生的親近與敬畏,立刻盈盈拜倒在地,聲音清脆悅耳:“小童拜見老爺!多謝老爺點化之恩,賜我形神,此恩如同再造!請老爺賜名!”
孔宣微微頷首,對這兩個靈性十足的童子頗為滿意,淡然道:“爾等既源自這七彩靈芝,便隨其本性。你(指男童),天性靈動,便喚作彩雲;你(指女童),性情嫻靜,便喚作彩霞。日後,你二人便在這清虛洞天之內,負責照料所有靈根仙草,打掃庭除,看守門戶,不得有誤。”
“謹遵老爺法旨!彩雲(彩霞)定當盡心竭力,守護洞天!”兩個童子再次叩首,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歡喜之情。對於他們而言,能得遇明主點化,脫離懵懂草木之身,踏上仙途,已是天大的福緣。
點化童子,了卻一樁心事,孔宣只覺心境愈發圓滿通透,與這清虛洞天的聯絡也更加緊密了一絲。他吩咐彩雲彩霞先去熟悉洞天環境,自己則再次於五針松下閉目盤坐。
這一次,他心無旁騖,引導著早已積蓄到頂點的磅礴法力,以及對於五行大道更深的領悟,向著那大羅後期的堅固壁壘發起了最後的衝擊!
“轟!”
洞天之內,五行靈氣如同受到了帝皇召喚,化作五條顏色各異的靈氣長龍,咆哮著湧入孔宣體內!五針松嘩嘩作響,垂下更加精純的五行本源精氣,如同甘霖般滋養其道果。孔宣頭頂,三朵實質般的五行道花徹底綻放,花瓣上的道紋清晰無比,交織出完整的五行法則奧義,緩緩旋轉間,引動整個洞天的法則共鳴!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那層屏障應聲而破!
一股遠比中期強大、浩瀚、深邃的氣息自孔宣體內沖天而起,雖被洞天隔絕,卻也引得洞天內風雲微動,靈泉歡騰!大羅金仙后期,成!
氣息緩緩收斂,穩固如山。孔宣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如淵似海的法力,以及對天地法則更加清晰的感知,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至此,他在大羅境界中已算頂尖存在,憑藉諸多手段,底氣更足。
他掐指一算,外界時光流逝,紫霄宮首次講道定然早已結束,那些聽道的大能想必也已回歸洪荒,正在消化所得。
“是時候出去走走了,看看這洪荒經過道祖講道之後,有了哪些變化,那些‘老朋友’們,又有了何等進境。”
他將彩雲彩霞喚至身前,仔細叮囑了一番洞天管理的諸般事宜,尤其強調嚴守門戶,非他歸來,不得開啟陣法。二童恭敬領命,小臉上滿是認真。
孔宣這才放心,身形一閃,已出了清虛洞天,出現在王屋山外。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駕起遁光,隨意遊歷起來。
修為臻至大羅後期,神識範圍與感知敏銳度再度暴增。一路行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洪荒天地間的靈氣似乎更加活躍,法則也似乎比以往清晰了微不可查的一絲,想必是鴻鈞講道、身合天道帶來的益處。同時,巫妖兩族活動的痕跡更加頻繁,衝突的氣息也愈發濃烈。
這一日,他行至西方地界,前方傳來一股極其熟悉且溫和厚重的氣息,夾雜著濃郁的土靈與乙木生機,正是那萬壽山五莊觀所在。
“鎮元子道兄的道場……既然路過,不妨前去拜訪一番,也好打聽些訊息。”孔宣心念一動,按下遁光,落在五莊觀那古樸自然的觀門之前。
恰好此時,觀門“吱呀”一聲開啟,兩道身影並肩走出。為首一人,大袖飄飄,面容古樸,氣息深湛如大地,正是地仙之祖鎮元子。另一人,身著紅袍,面容和善,臉上常帶笑意,但此刻眉宇間卻隱約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愁緒與晦澀之氣,正是那洪荒聞名的老好人紅雲老祖。
“孔宣道友?”鎮元子見到孔宣,略顯驚訝,隨即臉上露出真誠笑容,迎上前來,“未曾想到是道友來訪,快請進!早聞道友大名,觀道友氣息圓融浩大,想必修為又有精進,可喜可賀!快來見過紅雲道友。”
孔宣與二人拱手見禮,目光在紅雲臉上微微一頓,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那強顏歡笑之下隱藏的不安。紅雲周身氣息雖也深厚,顯然聽道有所收穫,但元神之光卻略顯黯淡,隱隱與一股陰冷兇戾的因果線糾纏不清。孔宣心中明瞭,這定然是紫霄宮中讓座於準提,從而導致鯤鵬也被迫讓座,與鯤鵬結下死仇的惡果開始顯現了。鯤鵬睚眥必報,此事絕難善了。
“恭喜二位道友聽得大道歸來,想必道行大進,收穫匪淺。”孔宣客氣地說道,並未點破紅雲的窘境。
鎮元子聞言,卻是輕輕一嘆,笑容中帶了幾分無奈,看了一眼身旁的紅雲,道:“道祖講道,玄妙精深,自是獲益良多。只是……唉,世間緣法,福禍難料。”未盡之語,充滿了對老友的擔憂。
紅雲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介面道:“鎮元子道兄不必為我憂心。是貧道自家福緣淺薄,命數如此,怨不得旁人。”他轉而看向孔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倒是孔宣道友,未曾前往紫霄宮,竟能憑藉自身修行至此境界,實在令貧道……汗顏不已。”
孔宣知他心結深重,不便多言此事,便順勢轉移話題,與二人論起道來。他雖未聽聞鴻鈞大道,但自身所修五行之道別具一格,尤其對土行厚德載物、木行生機造化,有著與地仙之道、戊土之法迥異卻又能相互印證的深刻理解。他與鎮元子交流大地脈動、靈根培育之法,與紅雲探討雲霞變幻、逍遙遁世之心,皆讓對方眼前一亮,獲益匪淺。鎮元子更是連連稱讚孔宣之道玄妙,紅雲在一旁聽著,也暫時忘卻煩惱,沉浸於大道交流之中,眉宇間的愁緒似乎都淡去了幾分。
論道完畢,天色已晚。孔宣告辭離去。鎮元子親自送至觀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孔宣道友,如今洪荒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東王公依仗名分,仙庭擴張甚急,巫妖之爭日趨激烈,更有……唉,總之,道友還需萬事謹慎,明哲保身為上。”
孔宣心知他指的是紅雲之事可能引發的風波,以及巫妖大戰的陰影,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道兄提醒,其中利害,我自有分寸。”
他知道,東王公的仙庭不過是曇花一現前的瘋狂,而紅雲的劫難,恐怕已在醞釀之中,非他目前所能改變。當下最重要的,依舊是提升自身實力。辭別鎮元子,孔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洪荒風雲將起,他需在這暴風雨來臨前,擁有足以立足乃至破浪的實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