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腳下,罡風凜冽,盤古威壓依舊浩瀚無邊。孔宣靜立於此,感受著這片天地脊樑的蒼茫與厚重,心中道境愈發沉澱。忽然,他心有所感,抬首望向那無垠蒼穹。冥冥之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道韻,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自那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深處擴散開來,席捲洪荒。
緊接著,他便感知到一道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星辰驟然亮起,自洪荒各處沖天而起,化作璀璨流光,撕裂長空,義無反顧地投向那混沌天外。這些氣息,有的清靜無為,有的霸道凌厲,有的慈悲祥和,有的殺伐果斷……皆是如今洪荒頂尖的存在。
“紫霄宮首講,開始了……”孔宣收回目光,神色古井無波。他早已思慮清楚,此番講道,於他而言,並非必需。大羅金仙之道,他憑藉自身先天五行跟腳、九品道果以及諸多機緣,已然踏出一條堅實的道路。鴻鈞道祖所講大道,固然玄妙,但更多是針對斬三尸成聖之法,與他所追求的以力證道、法則成聖之路,並非完全契合。反倒是這洪荒頂尖大能幾乎傾巢而出的空窗期,正是他這等“後來者”搜尋機緣、積累底蘊的黃金時代。
他不再遲疑,喚來青鸞,翻身而上,繼續自己的遊歷之旅。這一次,他不再刻意避開繁華地域,反而將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蛛網般鋪開,細細掃描著途經的每一片山川大地,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靈氣波動或陣法痕跡。
這一日,他行至中州地界,一座名為“王屋”的山脈映入眼簾。此山乍看之下,並無特別之處,不如不周山巍峨擎天,不如崑崙山仙氣縹緲,也不如不死火山熾熱暴烈,反而顯得有幾分平凡、內斂。然而,孔宣的五行道心卻微微悸動,一種奇特的感應油然而生。他察覺到,此地的五行靈氣流轉看似自然,實則暗合某種玄奧規律,彷彿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量約束、梳理,最終內斂于山體深處,不顯於外。
“此地有古怪,內蘊玄機。”孔宣降下雲頭,徒步踏入王屋山。山中古木蒼翠,流泉淙淙,鳥語花香,一派祥和。他並未急於施展神通,而是如同一個尋常訪客,以雙腳丈量山巒,以心神感應地脈。如此探尋數日,雖發現幾處靈穴,收穫些許普通靈藥,但那核心的異樣感卻時隱時現,飄忽不定,難以捉摸其確切源頭。
直至一個萬籟俱寂的月明之夜,孔宣靜坐於王屋山主峰之巔,摒棄雜念,觀摩周天星象,體悟星辰運轉之妙。忽然,他眸中精光一閃!只見天穹之上,金、木、水、火、土五顆太古星辰,竟以一種罕見的軌跡連成一線,灑下清冷而純粹的星輝!這股星輝,與王屋山某處看似尋常的陡峭山壁,產生了極其微妙的共鳴!
嗡……
山壁之上,原本粗糙的岩石表面,竟如水波般盪漾起來,逐漸浮現出一片朦朧的五色光暈!光暈流轉不息,彼此交織,構成一個複雜無比、道韻天成的陣法門戶虛影!門戶若隱若現,散發出古老而強大的禁制氣息。
“先天五行混元大陣!”孔宣眼中爆發出奪目光彩,心中震撼,“竟能引動五星連珠之力為鑰,結合地脈五行自成迴圈,隱匿於平凡山體之中!佈下此陣者,對陣道、星象、五行之理解,已達化境!若非恰逢五星連珠之機,又身具五行道心,恐怕聖人也難輕易察覺!”
機緣就在眼前,豈容錯過?他毫不猶豫,身形一閃,已至那光暈門戶之前。近距離感受,更能體會到此陣的玄奧。門戶上五行之力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迴圈往復,相生相剋,形成完美的平衡,散發出強大的排斥力,彷彿在警告外來者止步。
“強行破陣,必引動陣法反噬,恐毀掉內中珍寶,甚至可能驚動佈陣者留下的後手……”孔宣沉吟片刻,福至心靈,“既是先天五行之陣,便以五行本源破之!此乃堂堂正正之道,或可得陣法認可!”
他心念一動,祭出得自五行老祖的先天五行靈珠。五顆靈珠對應白、青、黑、赤、黃五色,滴溜溜旋轉著,按照五行相生之位(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懸浮於他身前,散發出精純無比的先天五行本源之氣,頓時引得那陣法光暈流轉加速。
“五星為引,靈珠為基,五行破障,給我開!”
孔宣手掐玄妙法訣,全力運轉《鳳舞混元決》,引導天際垂落的五星連珠清輝,混合自身磅礴的五行法力,化作五道凝練的光柱,注入先天五行靈珠之中!靈珠光芒大盛,如同五輪小太陽,隨即射出五道更加精純、更具本源氣息的光柱,精準無比地注入那陣法門戶五色光暈對應的核心節點!
嗡——!
整個山壁劇烈一震,那門戶光暈驟然亮起,流轉速度瞬間提升了數倍,與五行靈珠的本源之力相互交融、共鳴,發出陣陣大道綸音。僵持約莫一炷香後,只聽得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彷彿某種枷鎖被開啟,門戶中央緩緩洞開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穩定旋轉著的通道!一股精純至極、遠超外界數十倍的五行靈氣,如同決堤洪水般撲面而來!
“成了!”孔宣心中大喜,卻不忘謹慎。他迅速收回五行靈珠,神識先一步探入通道,確認無即刻危險後,身形才化作一道流光,瞬間遁入其中。在他進入後,那通道迅速閉合,山壁上的五色光暈也漸漸隱去,恢復成普通岩石模樣,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通道之後,眼前景象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被開闢在山腹之中的巨大洞天!洞頂並非岩石,而是一片朦朧的星空幻影,有明珠如星辰鑲嵌,灑下柔和清輝。洞天廣闊,不下百里,其中五行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形成汩汩的靈泉溪流,匯聚成小小的湖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與大地厚土之氣。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洞天中央那株接天連地的巨樹!樹幹之粗,需數十人方能合抱,樹皮蒼勁如龍鱗,樹冠如華蓋,枝葉繁茂,竟將小半個洞天的頂部都籠罩在其廕庇之下。更神異的是,這巨樹生有五根主枝,顏色各異,分別呈現出青翠欲滴、赤紅如火、土黃厚重、白金鋒銳、幽黑深邃五種光華!枝葉之間,懸掛著數十顆嬰兒頭顱大小的松果,表面天然生成玄奧道紋,流光溢彩,散發出令人心悸的五行本源波動!
“這是……極品先天靈根——五針松!”孔宣呼吸驟然一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此樹乃開天闢地之初,天地間最本源的五行之氣交匯孕育而生,一片樹葉、一顆松果都蘊含無上五行妙理,是參悟五行大道、淬鍊五行神通的無上至寶!其價值,甚至超過許多先天靈寶!
他強壓下立刻上前收取的衝動,目光掃向四周。但見洞天東側巖壁赤紅,有岩漿般的火靈液滴落,匯聚成潭;西側覆蓋著萬載不化的玄冰,凝結出晶瑩的水靈晶;中央地面則是五色土丘起伏,正是五針松紮根之所;四周巖壁中鑲嵌著點點庚金礦石;縫隙間則滋生著翠綠欲滴的乙木靈藤……整個洞天,儼然就是一個縮小而完美的五行世界,迴圈不息,造化自生!
“好一處清虛洞天!得天獨厚,造化鍾神!此地,合該為我孔宣之道場!”一股強烈的佔有慾和歸屬感自心中升起,孔宣目光堅定,志在必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