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就是所謂的孔雀大明王？聖人之下第一人？最後不還是成了人家的坐騎，連個自由身都沒有……可悲，可嘆吶！”
孔軒站在古寺偏殿，看著眼前那尊色彩斑駁、略顯殘破的孔雀雕像，忍不住搖頭嘆息。他剛剛和家裡因為催婚的事大吵一架，心情鬱悶出來散心，沒想到在這千年古剎裡，看到了封神演義裡自己最意難平的人物之一——孔宣的雕像。
雕像的模樣是孔雀首人身，寶相莊嚴，卻又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桀驁，只是周身縈繞的佛光，在孔軒看來，更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旁邊的老僧聞言，雙手合十，緩聲道：“施主，此乃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曾吞佛祖，法力無邊，後皈依我佛，亦是功德圓滿，善哉善哉。”
“功德圓滿？”孔軒嗤笑一聲，或許是心情不佳，話語也帶了幾分銳氣，“大師，被迫當坐騎也叫功德圓滿？這圓滿不要也罷。若他真靈有知，怕是寧可在那封神戰中魂飛魄散，也不願受這屈辱般的尊榮吧？”
老僧面色微微一變，口誦佛號：“阿彌陀佛，施主，妄議佛陀，恐有不敬之罪。”
孔軒撇撇嘴，不再多言。家產、女朋友、父母的嘮叨……一堆煩心事塞在腦子裡，他對著雕像擺了擺手，轉身就欲離開。
或許是天意弄人，或許是他擺手時帶動了氣流，又或許是那雕像本就年久失修。
只聽“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異響，在他身後傳來。
孔軒下意識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那尊一人多高的孔雀雕像，竟直愣愣地朝著他傾倒下來！速度之快，根本不容他躲閃！
“我艹！”
砰！
沉重的石像結結實實砸在他的頭上，劇痛傳來的瞬間，他感覺額角有溫熱的液體流淌而下。
是血。
他的鮮血迅速浸染了雕像冰冷的身軀，特別是那隻孔雀首級的額頭。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那石雕的孔雀眼睛，閃過一抹極淡極淡的五彩流光。
“呃……”
意識迅速模糊，周圍遊客的驚呼聲、尖叫聲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死……死了嗎？爸媽……我對不起你們……女朋友……哦，好像上個月就吵掰了……那還好，不然遺產和女朋友都成別人的了……媽的，死到臨頭我還在想這個……”
這是孔軒最後的念頭，充滿了無厘頭的懊悔和奇葩的慶幸。
下一刻，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
……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是萬古洪荒。
一種極其古怪的感覺包裹著孔軒。
他感覺自己被溫暖、粘稠的液體包裹著，很安全，很舒適，但同時又感到一種極致的束縛。他想動動手腳，卻完全感知不到手腳的存在。
我是誰？
我在哪？
龐雜混亂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他的意識深處！
一個是生於藍星，長在紅旗下的二十六歲青年孔軒，按部就班上學工作，為婚戀買房發愁，剛剛死於一場離奇的意外。
另一個，則是源自周圍這溫暖環境的古老傳承記憶：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飛禽之長，羽族之皇……元鳳之子，五行本源孕育，天地間第一隻孔雀——孔宣！
兩種記憶、兩種人格瘋狂地交織、碰撞、融合！
劇烈的痛苦幾乎要將這新生的意識撕裂。
“我是孔軒……”
“不……我是孔宣……”
“鳳族太子……孔宣……”
混亂中，他“看”到了龍漢初劫的慘烈，鳳族與龍、麒麟三族爭霸，打得洪荒破碎，生靈塗炭；他“看”到元鳳重傷隕落，於不死火山泣血哀鳴，感五行之氣誕下兩枚巨卵；他“看”到一枚卵在風雷中化作金翅大鵬雕，另一枚則安靜地吸收著天地間的五行靈氣，孕育著至高無上的先天神聖……
無數的畫面、聲音、感悟衝擊著他。
終於，痛苦潮水般褪去。
意識漸漸清晰。
孔軒，或者說，全新的孔宣，懵了。
他努力地“低頭”，想看看自己，卻甚麼也看不到。他試圖伸展“身體”，只能感覺到一層堅韌的外殼。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浮現出來。
“我……我變成了一個蛋？！孔宣蛋？！”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更加巨大的茫然和無措。
爸媽怎麼辦？雖然吵了架，但……他們只有我一個兒子啊！
哥們兒的開黑車隊少了我這王牌ADC可咋整？
還有那剛分期付款買了最新款的菊花牌手機……虧大了！
洪荒世界是很牛逼，仙人遍地走，長生不死很誘人……但開局一個蛋，這怎麼玩？連個新手禮包都沒有！
尤其是想到融合記憶裡，關於“自己”那悲催的未來——被準提那禿驢七寶妙樹刷得沒脾氣，強行度去西方，當了坐騎，還美其名曰“佛母”！
奇恥大辱！簡直是社死中的社死！
光是想想，蛋殼裡的孔宣（姑且就這麼認定了吧）就感到一陣蛋疼——雖然他現在並沒有蛋。
“不行！絕對不行！”
強烈的執念湧起。
“我既然成了孔宣，就絕不能再走上那條老路！準提？西方教？封神量劫？都給爺等著！”
“我要逆轉乾坤，刷爆準提，證道混元！”
雄心壯志是有了，但現實是……
他現在還是個蛋。
連化形都做不到的蛋。
孔宣（蛋形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首先，得活下去。然後，得儘快變強。根據記憶，現在龍漢大劫剛結束沒多久，仙魔大戰殘餘還在，外面危險得很……幸好元鳳媽媽留下的守護陣法還算給力。”
“當務之急，是徹底融合記憶和真靈，得到洪荒天道的認可。不然總是個‘黑戶’，早晚出事。”
想到這裡，他收斂起所有現代人的雜念，開始全心全意地沉浸在那份龐大的鳳族太子傳承記憶之中。
蛋殼內，五色氤氳之氣緩緩流轉，彷彿孕育著一個驚世的奇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