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拉斐爾的問話,韋恩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那些正在做工的犯人,反問道:
“拉斐爾,告訴我,你看到了甚麼?”
拉斐爾一怔,轉頭看了看那些犯人,說道:
“我看到了正在工作的犯人,他們……他們失去了自己的自由,成為了他媽的監獄的奴隸……”
美國監獄之中的犯人工作主要分為四大類,包括監獄內基礎服務、給政府自營工廠做工、參與公共工程建設、給私企做外包工作。
這些工作基本都是強制勞動,每天6-10個小時,每週工作30-40個小時,甚麼技能培訓自然是沒有的。
除了佛羅里達等七個州並不向犯人支付薪水之外,大部分州的監獄會向犯人支付到1美元左右的時薪。
當然,大部分都是卡著最低標準來的。
而且很多時候都要做一些髒活累活,甚至包括採礦、伐木、滅火之類的工作。
而哪怕賺到一點點錢,大部分也會在賬戶中被划走,用於分攤監禁成本。
至於監禁成本,以韋恩所在的金縣懲戒中心為例,每個犯人每天的監禁成本是280美刀到320美刀,年均成本差不多11萬美刀。
也就是說,一個犯人的監禁成本能頂兩到三個獄警的工資。
可以說是十分地獄了。
好在西雅圖所在的華盛頓州是白州,基本上不需要犯人自己付費坐牢,都是監獄找政府套補貼。
其他的一些保守的紅州可就麻煩了。
很多犯人坐牢出獄之後反而欠了政府一大筆坐牢費。
甚至出現過一名囚犯因為欠款而坐牢,隨後又因為欠坐牢費而坐牢,然後連續因為欠坐牢費而坐牢11次的超級地獄事件。
也正因此,拉斐爾認為自己看到的只是一群奴隸,可能比當初的黑奴還不如。
當然,他們很多都是自作自受。
韋恩搖搖頭,面色平靜地向拉斐爾說道:
“我看到了力量。”
“對於美國的地下世界來說,這是一股洪水一般的力量,一群瘋狂的野獸,當然,首先你要做一個馴獸人。”
拉斐爾聳聳肩,有些不置可否地說道:
“這只是輕罪監獄,每個人的刑期都很短,甚至來不及收服他們,我自己就出去了。”
韋恩說道:
“流動性大反而是它的優點,它可以源源不斷的為你提供人才和市場。”
拉斐爾的眼睛一亮,連忙說道:
“您的意思是……如果能夠在暗中掌控這座監獄,就有了一個不斷提供新人員的人才中心?上帝啊,這簡直是天才般的創意……”
美利堅的各個幫派組織一直都在監獄之中深度發展,不過往往都是重罪監獄。
畢竟重罪監獄之中的犯人一住就是幾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刑期。
這種發展起來才是根深蒂固的團伙成員。
輕罪監獄這些人的輪換速度太快了,反而難以穩固。
此時拉斐爾已經被自己的設想搞得激動不已,對韋恩也變得更加崇敬。
靈媒。
先知。
智者。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稱呼對方。
韋恩接著說道:
“G需要在美利堅拓展業務,如果你能在西雅圖徹底站穩腳跟,你在集團內部的地位也會自然提升……擁有足夠的力量,你才能保護瑪蒂娜。”
拉斐爾緩緩點頭,對韋恩的話深以為然。
韋恩接著說道:
“我會幫你吞併何塞幫,掌控他們的貿易路線,我想這足夠讓你在集團內得到提升了。”
“或許……你也可以成為華盛頓州的艾爾·門喬……唔,或許是美利堅的巴勃羅·埃斯科巴。”
拉斐爾的呼吸都在瞬間急促起來。
韋恩所說的設想對他來說簡直是太有誘惑力了。
作為一個墨西哥人,從小聽著那些傳奇毒梟的故事長大。
卡利四教父、桑德拉、華金·古茲曼、內梅西奧·奧塞格拉·塞萬提斯、艾爾·門喬……
哦,還有那個留下神一樣傳說的巴勃羅·埃斯科巴!
他不怕死,畢竟他所知道的那些毒梟,甚至他的很多親戚朋友,也都沒有多長的壽命。
他只在乎能不能成為巔峰,活得燦爛。
拉斐爾沉聲問道:
“韋恩先生,您為甚麼幫我?”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自然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他可不相信自己有甚麼特殊之處能夠獲得一個靈媒先知的青睞。
韋恩嘆一口氣說道:
“我認識一個女孩兒,她的年齡應該和瑪蒂娜差不多,只不過她的人生都被何塞幫毀了……”
韋恩看著拉斐爾的眼睛,面色肅然地說道:
“我要做她的伸冤人。”
拉斐爾一怔,問道:
“這個女孩兒是您的親人?”
韋恩搖搖頭:
“她是個墨西哥人。”
拉斐爾隨後問道:
“是您的好朋友?”
韋恩面色淡然,再次微微搖頭:
“剛剛認識。”
聽到這話,拉斐爾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對眼前的男人肅然起敬,說道:
“先生,您是一位真正的伸冤人,請接受我的敬意。”
為一個萍水相逢的普通人伸冤,對抗一個兇殘的拉美幫派,拉斐爾自然明白這到底意味著甚麼。
曾經在墨西哥,也有很多這種心存正義有良心的勇士。
只不過大都被毒梟們殺了全家掛在了天橋下面。
從監獄廚房回到監區,韋恩站在天井之中,抬頭看向上方的樓層。
兩層是一個監區。
下面根本看不到七層的情況,從結構上是和下面完全分隔開的。
七層是心理疏導監區。
心理疏導監區所關押的,都是有自殺傾向、精神問題等等情況的囚犯。
相比於下面要安全得多。
“該死,立刻把你的牢房收拾乾淨!”
一聲喝罵傳來,就見獄警鮑勃正在一旁巡邏執勤,站在一處牢房門口訓斥一名囚犯。
韋恩慢悠悠走過去,說道:
“鮑勃,我的朋友,是甚麼讓你這麼生氣?”
看到是韋恩,鮑勃立刻現出一副笑臉,說道:
“是老雅各布,他總是把牢房弄得髒兮兮的,這可不是甚麼好習慣……牢房裡的條件實在有限,但起碼要保持乾淨,否則的話我想您也會不滿的……”
韋恩拍拍鮑勃的手背,平靜地說道:
“鮑勃,我的朋友,你實在是一個負責人的警官,這也是為甚麼我喜歡你的原因。”
鮑勃只感覺掌心出現了一張疊成四方的硬紙,是100美刀的手感。
他簡直是愛死了這個韋恩,當下連忙隨手將鈔票揣進兜裡,將韋恩帶到一處監控死角,低聲問道:
“謝謝您的讚美,韋恩先生,請問我有甚麼可以幫您的嗎?”
作為一個工作多年的獄警,他深深地知道,面對這些闊佬,對方越是提出要求,對他們來說越是一件好事。
否則的話,客戶都沒有需求,他們怎麼賺錢。
韋恩面色淡然地說道: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些神經痛,長期的失眠讓我休息不好,我想申請去心理疏導監區待一段時間,我需要治療。”
看著眼前這個面色淡然甚至讓鮑勃都有些懷疑對方是獄警自己才是囚犯的人,鮑勃下意識地搖搖頭,說道:
“可是韋恩先生,您的狀態實在看不出甚麼心理問題,要知道……”
一句話還沒說完,韋恩的手又握了上來,鮑勃立刻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這次多了一卷錢。
和他之前收到的那500美刀的觸感一模一樣。
他立刻接著說道:
“……要知道很多心理和精神疾病確實是無法從表面觀察的,但這些疾病對身體有嚴重傷害!我想您確實需要前往心理疏導監區!”
鮑勃隨後又皺眉說道:
“但是心理疏導監區和我們所在的監區相互隔離,羅伯特隊長也管不到……”
“而且想要前往心理疏導監區的話,必須擁有精神科診室的證明,然後提交申請再進行評估……”
“正常的評估時間也需要7個工作日,這是正常流程……”
鮑勃並沒有說謊,這是監獄內的正常流程。
畢竟監獄這種地方也屬於美利堅的政府機構,想要讓流程正常運轉,那就得正常運轉流程。
至於如果真的有心理問題嚴重的囚犯,七天時間會不會讓囚犯自殺,這就不是流程要考慮的事情了。
韋恩搖搖頭,說道:
“鮑勃,我的朋友,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否則的話,這件事我剛才就可以直接告訴羅伯特隊長……我尊重你,不是嗎?”
“我希望你能夠收穫我更多的友誼,而不是羅伯特,我想你也是這麼認為的。”
說著,再次握了握獄警鮑勃的手。
感受著和剛才一樣的500美刀,鮑勃所有拒絕的話都在瞬間煙消雲散。
對方說的很明白,他不幹,有的是人幹。
這份錢是自己單獨拿,還是和別人分,需要他自己決定。
鮑勃明白自己必須把握住這個機會,咬咬牙說道:
“先生,如果是您的意願,那當然另當別論,我和監獄精神科診室的格蕾絲關係很好,我想可以幫您弄到一份證明,最快明天就能進入心理疏導監區……”
想想格蕾絲的黑屁股,鮑勃明白自己這次必須要獻身了。
不過他從韋恩手裡拿到的已經有足足兩千多美刀,都快夠付前妻下個月的贍養費了。
哪怕賣身也值了。
當下向韋恩打了個招呼,匆匆離開,去疏通關係了。
看著鮑勃離開的背影,韋恩不由眯起了眼睛。
明天嗎……
他簡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過今天的光陰,同樣不能虛度。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隨後是獄警的哨聲。
獄警安德森的聲音在監區揚聲器中響起:
“請前往安全通道前集合,準備進行群體戶外活動。”
放風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