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韋恩的話,一旁的獄警鮑勃下意識地答道:
“好……好的,先生……”
只是隨後猛地反應過來。
在他眼前的只是一個該死的他媽的囚犯,自己的態度有些太恭敬了。
在監獄裡待久了,鮑勃早就明白了這些囚犯的劣根性。
都是他媽的天生犯罪傾向的賤骨頭。
你越是好好對他們,他們越是蹬鼻子上臉,認為你好欺負。
對於這些社會底層的渣滓,他們只懂得拳頭和警棍。
至於眼前這個名叫韋恩的囚犯,也不知道在裝神弄鬼搞甚麼。
只是把那些倒在地上的混蛋給拉起來,就令他們感激涕零?
搞他媽的行為藝術呢?
鮑勃並不認為是韋恩一個人打倒了所有人,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韋恩應該就是這場大規模監獄鬥毆事件的一個倖存者,一個幸運兒。
畢竟沒有人能夠僅靠一個人打倒七八十名囚犯。
哪怕是那些哄孩子的美國夢漫畫裡面的美國隊長來了也不行。
除非這些囚犯集體他媽的病倒。
鮑勃隨後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副嚴厲的神情,對韋恩說道:
“你要見羅伯特隊長做甚麼?你以為這是甚麼該死的超市嗎?你的請求被駁回了……現在,都給我回到自己的牢房,等待分配上午的工作!”
眼看這次的監獄群毆並沒有造成甚麼嚴重傷亡,也沒有搞出大亂子,鮑勃原本緊繃著的心瞬間放鬆了下來。
整個人都從剛才的震撼之中解脫出來,再次恢復了獄警的威嚴。
對於這個提出非分之想的韋恩,他並沒有過於嚴厲。
畢竟從這些該死的囚犯的態度來看,幾個幫派的老大竟然全都對他十分恭敬。
這也讓鮑勃忌憚。
不過不管在外面有甚麼樣的社會地位,既然進入了監獄之中,那就一切以他鮑勃警官為尊。
鮑勃隨後看向里昂,說道:
“里昂!該死的,現在就跟我去談話室!”
你搞出來的亂子比預想中的要得多,兩千塊絕對不夠。
要加錢。
就在這時,鮑勃猛然發現,韋恩已經向他走了過來。
他連忙抽出警棍,大聲喝道:
“退回去!你想做甚麼!?”
他身邊的幾名獄警連忙上前,想要攔住韋恩。
沒想到在場的一眾囚犯湧過來,組牆,也不動手,就那麼將周圍的獄警全都擋住,給韋恩構築了一條通道。
鮑勃不由大急,喊道:
“你們……你們想做甚麼!?這他媽是輕罪監獄!如果你們想暴動的話,最好想想會多判幾年刑!”
在監獄系統之中待了多年,他深知很多囚犯的暴力傾向有多可怕。
每年都有重罪監獄的獄警被囚犯攻擊造成重傷或者當場死亡的新聞。
鮑勃的一個同事就曾經被打斷了脊柱,癱瘓了幾年之後失蹤了。
只是金縣懲教中心關押的都是一些輕刑犯,頂多一年就出去了,而且環境寬鬆還有地下黑市,很少有人有甚麼破格舉動。
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韋恩!?
韋恩面色平靜地來到鮑勃面前,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說道:
“鮑勃,我的朋友,帶我去見羅伯特,我有一項生意要和他談。”
說話間,鮑勃只感覺自己手心被塞進了甚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卷二十美元的鈔票,估摸著起碼也有500刀!
鮑勃心中一驚,連忙抬頭看向韋恩,卻只看到了對方平靜的眼神。
對方到底是從哪裡掏出來的鈔票?他怎麼完全沒有看到?
簡直像他媽的該死的魔法一樣……
他悄無聲息地將這些鈔票塞進口袋裡收起來,表情瞬間變得放鬆,略帶歉意地說道:
“韋恩先生,抱歉,剛才我的態度有些不好,既然您有情況要向羅伯特隊長反應,那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
“不過……你得先弄一件衣服。”
不管這個韋恩的鈔票是從衣服裡、鞋子裡、屁股裡還是他媽的亞空間裡掏出來的,這都是真實的美刀。
沒有比這更加真實的了。
對於這一點,鮑勃的職業素養向來都很堅挺。
當下深吸一口氣,向韋恩點點頭,又朝旁邊幾名獄警做了個手勢,開啟安全門,和三名獄警一起將韋恩帶了出去。
外面是一條隔離通道,鮑勃找了一件新的囚服給韋恩,同時取下腰間的手銬,對韋恩說道:
“韋恩先生,這是慣例。”
韋恩面色平靜地點點頭,不置可否地伸出雙手,戴上了手銬。
眼看順利給韋恩戴上了手銬,鮑勃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感覺在這個韋恩面前很不舒服。
就好像整個人赤身,一切都被對方看穿了一樣。
四名獄警隨後押著韋恩穿過了一扇扇安全門,走進了金縣懲戒中心的辦公區,來到了一間辦公室的門前。
這裡正是管理這片監區的獄警隊長羅伯特的辦公室。
鮑勃迅速敲了敲門:
“羅伯特隊長,是我。”
裡面傳來一個粗豪的聲音:
“快進來,鮑勃!你有沒有看TRUMP的價格?那個虛擬幣今天又他媽的下跌了!”
“我在50塊貸款買進,現在只剩下不到5塊!5塊!”
“他媽的該死的巴倫,他怎麼能這麼對我!?我還給他父親投票了!”
鮑勃將門推開,和另外三人帶著韋恩走進了辦公室。
就見這間狹小的辦公室裡,一張辦公桌後面正坐著一名雙目佈滿血絲、頭髮散亂的金髮三十多歲男子。
男子身穿獄警制服,正是隊長羅伯特。
此時他正抓著自己的頭髮,瞪著眼睛盯著眼前的螢幕發愣,口中不時咒罵幾句。
從身後的玻璃倒影來看,他正在檢視一種虛擬幣的走勢。
鮑勃嘆一口氣說道:
“嘿,羅伯特,當初我曾經勸過你,虛擬幣這東西遠不如股票,只有股票才是永遠漲的……我聽說總統家族透過這些東西賺了幾百億美刀。”
羅伯特用力揪著自己的頭髮,盯著螢幕不斷咒罵:
“該死,他說過巴倫是個電腦天才,我才那麼信任他的……”
“美利堅完了……你知道嗎鮑勃?這個國家他媽的完了!總統利用支持者的信任發虛擬幣賺錢……”
“他們說他還提前做空股市,然後釋出他媽的各種戰爭訊息……”
“我那麼信任他,他怎麼敢,他怎麼他媽的敢!?”
隊長羅伯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捶打著桌子,大聲咆哮。
名字叫安德森的獄警此時插言道:
“嘿,至少我們能擁有格陵蘭島,說不定還能擁有加拿大,這難道不值得自豪嗎?”
聽到這話,隊長羅伯特猛地抬頭怒罵道:
“安德森,你這個他媽的蠢貨!希望當你付不起賬單、房子都被那幫混蛋拍賣的時候,還能說甚麼為格陵蘭島而驕傲!……他是誰?”
他此時才將自己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韋恩。
羅伯特皺眉說道:
“鮑勃,難道監區又出甚麼亂子了?有人受傷?我不是已經讓你警告那個他媽的里昂了嗎?”
作為管理這片監區的隊長,他太明白一個囚犯被帶到他的辦公室意味著甚麼了。
出亂子了。
鮑勃走到窗前,將百葉窗拉好,又將門反鎖,這才對羅伯特說道:
“嘿,頭兒,我想你可能會感興趣,所以才把他帶來了……這位……韋恩先生,想要和你談一筆生意。”
羅伯特的眉毛一挑,嘴角現出一絲笑意。
生意。
他喜歡這個詞。
特別是他的虛擬幣投資虧得尿血之後。
既然這個國家辜負了他,那他必須在它身上找補回來。
羅伯特隨後摸出一支菸點燃,身子向後一仰,將腿放在辦公桌上,仰頭看著韋恩說道:
“韋恩……先生,嘖嘖,說吧,我喜歡交易,不過希望你明白,和我交易的價格……並不便宜。”
“在這個國家,一切都是明碼標價的,想要購買更好的服務,就要更多的錢……”
韋恩面色淡然,向前幾步,在羅伯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羅伯特眉頭一皺,說道:
“雖然我們在談交易,但我一直都是一個有職業道德的人,所以不要忘記你的身份,在我面前,你仍然是一個囚犯,沒有我的准許,你不能坐下。”
在這裡,他最大,他不喜歡被別人冒犯。
總有一些囚犯以為和他交易之後就是平等的了。
可惜他們並不明白,動物園的海獅雖然在表演的時候能和觀眾平齊,但永遠只是動物。
在監獄中的交易,也永遠都是他說了算,他才掌握生殺予奪的大權。
看樣子要先給這個韋恩一個下馬威才行。
說話間,站在韋恩身後的四名獄警立刻朝他走了過來,摸出警棍,就要將他拽起來。
韋恩看著羅伯特,微微搖搖頭,說道:
“羅伯特,我不喜歡你的態度,掌握錢的人,才是老闆……想想你的房子,難道你準備在下個月讓IRS的那幫稅警把你全家趕出去嗎?”
他隨後轉頭看向鮑勃,繼續說道:
“還有你,鮑勃,這個月付給你前妻的贍養費真的能解決嗎?”
“哦,還有安德森,凱瑟琳該過生日了吧?她想要甚麼來著……一次歐洲旅行,天吶,貪得無厭的女人,不過她不會管你有沒有錢的,或許她的同事也對她有好感。”
“肖恩,肖恩,可憐的肖恩,如果你想要到前妻那裡去見你的女兒小蕾拉,起碼要把撫養費付清……”
“至於你,沃倫,你的父親需要那些藥,不是嗎?不過那些該死的藥商可不會放過你……”
辦公室裡瞬間變得一片寂靜,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韋恩面色淡然地說道:
“我想,現在我可以坐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