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錄製燈亮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漢城範圍內,所有還能接收訊號的電視螢幕,不管之前播放的是甚麼節目,全部強行切換。
廣播頻道也被一個嚴肅而有力的男聲佔據。
螢幕上,出現了張民浩穿著筆挺警監製服、站在KBS新聞演播臺前的畫面,背景是莊重的藍底和韓文、英文的“緊急事態通報”字樣。
“全體市民,各位同仁,這裡是漢城特別危機應對委員會及漢城南部警務指揮中心聯合緊急通告。我是警察廳副廳長、南部警務指揮中心主任,張民浩。”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入了千家萬戶,傳入了街頭巷尾還在交火或躲藏的軍警耳中,也傳向了城外正在集結的部隊指揮部。
“過去數小時內,漢城發生了一系列令人痛心且極度危險的嚴重事件。現已初步查明,這是一起由國際恐怖組織‘高桌’(High Table)勾結我國內部部分腐敗官員、無良財閥及少數軍方敗類,精心策劃並實施的,旨在製造混亂、顛覆政權、危害國家安全的特大陰謀!”
畫面配合著切換,播放出一些模糊但觸目驚心的畫面(部分是之前與高桌交戰的記錄,部分是偽造但看起來很真實的“證據”):槍戰、爆炸、黑衣人行動、以及一些打了馬賽克的“官員與不明人士會面”的照片。
“這些陰謀家,為了一己私利,不惜在首都製造恐怖襲擊,挑動軍警衝突,甚至試圖攻擊國家最高權力機關!他們的行徑,已完全背叛了國家和人民!”
張民浩的語氣愈發嚴厲,帶著沉痛和憤怒:“在此危急存亡之秋,為避免國家陷入更大動盪,為保護漢城市民生命財產安全,我南部警務指揮中心聯合部分秉持正義、忠於國家的軍事單位(此處隱去了具體番號),在廣大不明真相同仁和市民的被動捲入造成慘重傷亡後,不得不採取堅決果斷措施,挫敗了陰謀者的主要行動,並基本控制了漢城大部分割槽域的局勢。”
“現在,我正式宣佈:即日起,成立‘漢城臨時治安管理委員會’,全面負責漢城地區的安全防務、社會秩序及基本民生保障!委員會將堅決打擊一切殘餘陰謀分子及其幫兇,儘快恢復城市正常執行!”
“我們呼籲所有被矇蔽或被迫捲入的軍警同仁,立即停止抵抗,向就近的委員會所屬部隊或警局報到,接受整編。你們的職責是保護人民,而非為陰謀家流血!我們也正告城外某些仍在觀望或受錯誤資訊引導的部隊,漢城的危機正在被解除,任何未經委員會允許的武裝進入,都將被視為對恢復秩序的破壞,並可能引發誤判!”
“委員會將盡快與中央政府取得聯絡,彙報情況,共同商討恢復國家正常秩序的方案。但在那之前,漢城的法律與秩序,由本委員會暫行代理!”
“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儘量留在家中,配合委員會工作人員的安排。我們必將贏得這場扞衛家園的戰爭!”
通告結束,畫面定格在張民浩肅穆的臉上,然後開始迴圈播放。
這一番說辭,真假參半,倒打一耙,將自身定位為“平定叛亂、維護秩序”的正義一方,不僅試圖瓦解城內反抗者的意志,更是在爭奪至關重要的“大義”名分,為後續行動披上合法外衣。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城內某些地區的槍宣告顯稀疏了一下,一些正在抵抗的警察和士兵臉上露出了迷茫和動搖。
城外正在集結的部隊指揮部裡,也陷入了激烈的爭論——張民浩畢竟是正式的警察廳副廳長,他的“官方通告”與之前總統方面模糊的“叛亂”指控形成了對沖,讓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而就在全城乃至全國被這突如其來的“官方通告”搞得目瞪口呆、思緒紛亂之時……
龍巢,三號備用倉庫。
姜東元、樸志雄,以及數百名被緊急抽調來的銳士旅和暗影衛骨幹軍官、士官,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超越他們理解範圍的、宛如神蹟的一幕!
空曠的倉庫地面,此刻籠罩在一片柔和的白色光暈之中。
光暈中,人影如同從水波中浮現般,一個接一個地快速凝聚、由虛化實!
這些身影高矮胖瘦不一,面容各異,但眼神初始都有些許茫然,隨即迅速變得清晰、堅定。
他們身上穿著最普通的深藍色工裝或毫無特徵的便服,但站姿卻隱隱透出一種受過基本訓練的姿態。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密密麻麻的人影以驚人的速度填滿倉庫的每一個角落!寂靜的倉庫裡,只剩下輕微的腳步聲和逐漸變得粗重整齊的呼吸聲。
兩萬人!整整兩萬名新鮮出爐的D級系統分身!
雖然他們只是D級,能力隨機,可能其中有廚師、有電工、有卡車司機、有工廠技工……但系統的底層規則保證了他們擁有健康的體魄、基本的服從性、對陳昊的絕對忠誠,以及……能夠被快速灌輸基礎軍事技能和紀律的潛力!更重要的是,他們每一個,都自帶一套符合當前韓國社會背景的、經得起簡單核查的“身份記憶”!
姜東元畢竟是A級分身,最先從震撼中恢復過來。他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大步走到倉庫前方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上,拿起擴音器,聲音如同鋼鐵撞擊,響徹整個倉庫:
“全體都有!立正——!”
“譁!”兩萬人的動作算不上完全整齊劃一,但那股驟然凝聚的氣勢,卻讓所有在場的銳士旅老兵都感到心驚!
“我知道你們現在很疑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知道要做甚麼!”姜東元的聲音極具穿透力,“但我只告訴你們三件事!”
“第一,這座城市正在被敵人和叛徒攻擊,危在旦夕!”
“第二,召喚你們來到這裡的人,賦予你們新生的人,需要你們拿起武器,保衛這裡!”
“第三,從此刻起,你們不再是廚師、司機、工人……你們是士兵!是漢城臨時治安管理委員會麾下的戰士!你們的編號,從今天起,是‘守護者’兵團!”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複雜動員。
對於這些絕對忠誠且思維直接被灌輸基礎資訊的D級分身來說,這就夠了。
“現在,以連為單位,由你們的教官帶領,領取裝備和武器!你們的任務是,在六小時內,完成最基本的分組、武裝和戰前指令熟悉!然後,跟隨你們的連隊,開赴戰線,替換下疲憊的兄弟部隊,肅清殘敵,鞏固防線!”
“為了漢城!為了會長!”
“為了漢城!為了會長!”兩萬人的低沉咆哮,在密閉的倉庫中迴盪,震耳欲聾。
樸志雄看著眼前這支瞬間出現的、規模龐大的生力軍,狠狠揮了一下拳頭,對姜東元低聲道:“旅長,有了這些人,我們就能把精銳徹底抽出來,組成真正的突擊拳頭了!那些硬骨頭,該敲碎了!”
姜東元點點頭,目光冷峻:“沒錯。讓‘堡壘’和雷克立刻重新調整部署。‘守護者’兵團負責填線、駐防、清剿零星殘敵和維持佔領區秩序。所有銳士旅、暗影衛及警方精銳戰鬥分隊,集中起來,組成三個特遣打擊群。目標:城內剩餘的幾個頑固反抗核心點,以及……如果有可能,找出總統和玄武衛可能的藏身地,給他們來個釜底抽薪!”
“還有,”他補充道,“讓吳善英那邊,繼續籌錢!十萬一個兵……太划算了!我們要的,不只是守住漢城。”
巨大的戰爭機器,因為兩萬名D級生力軍的注入,彷彿被打了一劑強心針,重新開始高效、且更加狂暴地運轉起來。
金錢,正在以一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轉化為橫掃一切的力量。
漢城的夜空下,新的軍團已然成型,而黎明的到來,或許將伴隨著更加熾烈的戰火與……全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