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最後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觀察者”:“國際層面,尤其是駐韓美軍和可能的外交反應,你的判斷?”
“觀察者”聲音低沉:“駐韓美軍司令部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且有嚴格的行事準則。在情況不明、且我們行動打出‘反恐’、‘平亂’等旗號,並迅速控制局勢的情況下,他們大機率會選擇觀望,並優先確保自身基地安全和與國內聯絡,短時間內直接大規模介入的可能性低於30%。但我們必須準備好應對其小規模特種部隊可能的偵察或干預。外交層面,美日等國反應會強烈,但同樣需要時間研判和協調。我們的視窗期,確實是四小時,甚至更短。關鍵在於,我們能否在青瓦臺做出有效決策並傳遞出去之前,完成對核心權力象徵的‘控制’或‘隔離’。”
“青瓦臺……”陳昊眯起眼睛,手指敲擊著桌面,“那裡是風暴眼,也是最難啃的骨頭。強攻不可取,但必須讓他們‘安靜’下來。尹世憲,我們安排進去的‘釘子’,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多大作用?”
尹世憲調出青瓦臺的內部結構圖和人員佈防圖:“我們滲透進去的三名E級勤務分身和兩名D級安保分身在較低層級,無法直接影響決策核心。但他們在行動開始後,可以製造區域性混亂(如觸發無關緊要的警報、短暫切斷非核心區域電力),併為我們提供內部的實時動向。真正的關鍵在於速度——當總統府衛隊和警衛處還在試圖弄清全城發生了甚麼時,我們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目標。屆時,他們首要任務將是確保總統等高官安全,極大可能會選擇緊急撤離,而非固守待援。我們要做的,不是攻進去,而是讓他們‘主動’出來,然後……在他們撤離的路上,製造一點‘小小的麻煩’,拖延時間,並爭取到我們想要的‘對話’機會。”
陳昊沉默了片刻,環視所有人:“‘龍騰蒼穹’計劃,最後一次確認。目標:四小時內,實質性控制漢城所有關鍵行政、軍事、警務、交通、通訊節點,清除或壓制所有有組織抵抗,迫使青瓦臺及中央政府機構暫時失能或妥協。行動開始時間,”他看了一眼指揮台中央巨大的倒計時器,“凌晨一點整。”
“現在,對錶。”
所有人整齊劃一地抬起手腕或看向終端。
“距離行動開始,還有八十七分鐘。各就各位,準備迎接……新的黎明。”
凌晨零點五十五分,漢城各處。
表面平靜的夜色下,暗流已洶湧至極限。
南部警務指揮中心大樓內,所有燈光依舊亮著,但氣氛肅殺。
張民浩站在指揮大廳,看著下方忙碌卻有序的警員(大部分已是分身或忠誠者),最後檢查了一遍通訊頻道和行動命令。
他拿起加密電話,沉聲道:“‘蒼穹盾牌’行動各指揮節點,我是張民浩,最終確認,按計劃執行。”
數快旅駐地,所有車輛引擎預熱,士兵全副武裝,沉默地坐在運兵車內。
姜東元站在指揮車前,看著電子地圖上一個個開始閃爍的己方單位標識,透過心靈連結下達了最後指令:“銳士,出擊。”
龍騰實業及各大據點,樸志雄麾下的“暗影衛”以及金龍會最精銳的戰鬥分隊,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撲向各自的目標——警察廳本部、檢察廳、國情院分支、敵對幫派總部、高桌據點……
“博士”所在的秘密技術中心,巨大的螢幕上資料流瘋狂重新整理。“‘靜默蒼穹’,啟動倒計時,十、九、八……”
凌晨一點整。
漢城的夜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
幾乎所有正在使用手機、看電視、上網的市民,都突然發現訊號中斷,螢幕一片雪花或顯示無服務。部分割槽域的燈光甚至詭異地閃爍了幾下。
一種莫名的不安感,開始在沉睡的城市中蔓延。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這不是故障,而是戰爭開始的號角!
“行動!”
幾乎在同一秒,數十個關鍵地點,槍聲、爆炸聲、撞擊聲、呵斥聲猛然爆發,撕裂了短暫的寂靜!
警察廳本部大樓外,數輛黑色廂式車急剎,車門洞開,全身黑衣、戴著面罩、裝備精良的“暗影衛”如狼似虎地衝出,配合早已等在門內的“內應”,迅速制服門衛,分成數隊直撲廳長辦公室、通訊中心、指揮排程室!樓內警鈴大作,但內部通訊已然癱瘓,很多警員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就被冰冷的槍口指住,勒令放下武器。
江南區某高檔別墅區,高桌一名重要財務官藏匿的住所。
特製的破門彈炸開大門,銳士旅數字化特戰小隊突入,遭遇激烈抵抗,但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在夜視儀和無人機協同下,迅速清理房間,擊斃頑抗者,控制目標,查獲大量賬本和加密裝置。
瑞草區一個本土中型幫派總部,裡面聚集了數十名持械分子,正因通訊中斷而惶惶不安。
突然,外面警笛聲大作,數輛裝甲警車撞開大門,全副武裝的警察(實為張民浩調動的忠誠力量)在催淚彈掩護下強攻,喊話聲透過擴音器傳來:“裡面的人聽著!你們涉嫌多起嚴重暴力犯罪,現被包圍!立即放下武器投降!”抵抗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便以幫派頭目被擊斃,其餘人投降告終。
松坡區一處交通樞紐,銳士旅的裝甲車和士兵迅速設立路障,封鎖了通往北部的要道。少數試圖透過的民用車輛被禮貌而堅決地勸返。更遠處,通往仁川機場的高速路口,也被嚴密控制。
青瓦臺。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建築群。
總統府警衛處亂成一團。
通訊完全中斷,只能依靠內部有線電話和跑動傳遞訊息,但傳來的全是壞訊息:警察廳失去聯絡!南部多個區報告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和警察調動!漢江大橋被不明軍隊封鎖!全城通訊癱瘓!
“叛亂!這是軍事政變!”有人驚恐地喊道。
總統在安全人員的簇擁下,臉色鐵青地聽取著支離破碎的報告。
他無法判斷是誰在動手,規模有多大,目的是甚麼。
但核心區的槍聲似乎越來越近。
“不能待在這裡!立刻啟動‘玄武’預案!轉移至二號指揮所!”總統當機立斷。繼續留在已經成為明顯目標的青瓦臺,太危險了。
很快,一支由防彈轎車和裝甲車組成的車隊,在精銳警衛的保護下,倉惶駛出青瓦臺地下通道,試圖向漢城以北的某個秘密指揮所轉移。
然而,他們剛駛出不久,就發現主要幹道要麼被倒塌的貨車(人為製造)堵塞,要麼被“發生嚴重交通事故正在處理”的警察(分身)設卡攔住。
車隊被迫不斷改道,如同陷入迷宮的困獸,速度大減。
空中,數架微不可察的微型無人機,如同幽靈般緊緊跟隨著車隊。
凌晨兩點三十分。
戰鬥在全城各處激烈進行,但局勢正迅速向陳昊一方傾斜。
資訊的不對稱、準備的優勢、內部的滲透、以及雷霆般的首輪打擊,讓許多抵抗力量在組織起有效反擊前就被擊潰或瓦解。
警察系統大半已落入張民浩掌控,頑抗的分局被迅速鎮壓。
高桌殘餘勢力和本土敵對幫派在軍警聯合打擊下土崩瓦解。
銳士旅牢牢控制著外圍要點,並不斷派出小分隊清除城內殘存的硬骨頭。
凌晨三點十五分,總統車隊被迫滯留在江北區一條相對偏僻的輔路上,前後都被“意外”事故阻塞,警衛人員正焦急地試圖清理路障或尋找新的路線。
就在這時,車隊前方的夜色中,突然亮起幾道雪白的車燈。
三輛黑色的越野車緩緩駛出,停在路障前。車門開啟,幾個人走了下來。
為首者,正是陳昊。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在夜間散步。
他身邊,跟著尹世憲和兩名氣息沉凝的暗影衛。
車隊警衛如臨大敵,立刻舉槍瞄準,將總統座駕團團護住。
“甚麼人?!立刻止步!否則開槍了!”警衛隊長厲聲喝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陳昊停下腳步,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武器,聲音透過夜風清晰傳來:
“不要緊張。我只是想來,和總統閣下,談一談。”
他目光越過緊張的警衛,似乎能穿透防彈車窗,與裡面那位韓國最高權力者對望。
“關於漢城的未來,關於……如何儘快結束這場不必要的混亂。”
夜色深重,槍聲在遠處零星響起,而這條被封鎖的街道上,一場將決定韓國命運走向的對話,即將開始。
漢城的夜空下,舊的秩序正在血腥中崩塌,而新的權柄,已然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