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會總部,頂層會議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憤怒和冰冷的殺意,比健身房尚未完全散盡的硝煙味道更加刺鼻。
陳昊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黑色西裝,頸間那道細微的血痕被衣領巧妙遮掩,但他眼中未曾熄滅的寒光,讓每一個進入會議室的核心成員都心頭一凜。
他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彷彿死神逼近的腳步聲。
面前的全息投影上,展示著“幻影”入侵的路線覆盤、交手過程的能量模擬分析,以及那名被俘狙擊手的最新審訊摘要。
“人都到齊了。”陳昊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說說吧,對於這些陰魂不散、甚至敢摸到家裡來的‘專業人士’,我們該怎麼‘招待’?”
負責情報的尹世憲率先開口,語氣凝重:“會長,‘幻影’的逃脫路線極其專業,利用煙霧、警報和微型爆破製造混亂,並很可能有外部接應。我們追蹤到最後,訊號消失在江南區靠近漢江的一片區域,那裡是金門聯合的核心地盤,也是……大陸酒店可能的輻射範圍。”
戰鬥部門的樸志雄猛地一拍桌子,虎目圓睜:欺人太甚!會長,給我一支人馬,我直接掃平江南區!‘幻影’和金門的老巢一起端了!”
“冷靜點,志雄。”戰術顧問雷克·漢森沉聲道,“盲目進攻只會落入圈套。對方顯然利用了我們對江南區掌控力不足的弱點。當務之急,是加強我們自身的‘絕對安全區’建設,並找到有效反制這種頂尖滲透的方法。”
安全顧問馬庫斯·索恩臉色也很難看,這次滲透等於直接打了他的臉:“會長,我已經重新評估並升級了總部的安保方案。包括增加生物特徵識別層、隨機巡邏路線、以及針對高階別偽裝的反制措施。但我必須強調,面對‘幻影’這個級別的殺手,沒有絕對安全的堡壘,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消除威脅源頭。”
陳昊聽著眾人的意見,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駭客負責人劉振宇:“振宇,對大陸酒店和‘高桌’的情報挖掘,有甚麼進展?”
劉振宇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螢幕的冷光:“難度極高。他們的網路防護級別是國家級別的,而且大量使用物理隔離和一次性密碼。我們目前只能從一些邊緣資訊入手,比如追蹤‘幻影’可能使用過的加密通訊頻段,以及分析金門聯合與大陸酒店可能的資金往來模式,但這需要時間。”
陳昊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成員。
“時間,我們缺的就是時間。被動挨打,從來不是我的風格。”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志雄的憤怒,我理解。雷克的謹慎,我也明白。馬庫斯的補救,正在進行。”
“但現在,光有這些不夠。”他走到投影前,指著那片代表江南區和大陸酒店潛在區域的紅色標記。
“我們要做的,是三件事。”
“第一,鐵桶加固。馬庫斯、雷克,你們聯合負責,將江北、江東兩區,尤其是總部周邊,打造成真正的銅牆鐵壁。我要每一個角落都在監控之下,每一個陌生面孔都要經過核查。啟用最高階別的預警機制。”
“第二,利刃出鞘。尹世憲、劉振宇,集中所有資源,不惜代價,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拿到‘幻影’的準確藏身地點,以及大陸酒店的更多情報。必要時,可以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劉振宇一眼。
“第三,以血還血。”陳昊的目光最終落在樸志雄和姜承昊身上,“一旦鎖定目標,由你們帶隊,執行‘清除’任務。我要讓高桌和金門聯合都明白,惹怒我們的代價,他們承受不起!”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帶著黑幫皇帝不容置疑的權威。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殺氣騰騰。
——
與此同時,江南區,某棟不起眼但安保森嚴的建築內——首爾大陸酒店。
經理卡姆登先生,一位穿著考究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更像是一位瑞士銀行家而非殺手巢穴管理者的中年男人,正看著眼前略顯狼狽的“幻影”。
“幻影”已經處理好了手臂和腿上的傷勢,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便服,但眉宇間那一絲未能完成任務的陰鬱以及與陳昊交手留下的些許痕跡,卻無法完全掩飾。
“所以,任務失敗了?幻影先生?”卡姆登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他輕輕搖晃著手中的水晶杯,裡面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旋轉。
“目標警惕性遠超預估,且個人戰力……極為強悍。”“幻影”沒有過多辯解,事實勝於雄辯,“我懷疑,有同行提前洩露了訊息,或者……目標身邊有頂尖的反刺殺專家。”
卡姆登微微挑眉,抿了一口酒:“一個韓國本土的黑幫頭子,擁有能讓你,‘幻影’,評價為‘極為強悍’的身手?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放下酒杯,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不過,你說得有道理。金門聯合提供的目標風險評估是A-,看來確實有所偏差,或者……這潭水比我們想的要渾。或許,真有不開眼的同行,想攪局分一杯羹?”
他顯然更傾向於認為是其他殺手競爭或者情報有誤,而非陳昊本人有多麼特殊。
畢竟,在他的認知裡,一個區域性的黑幫組織,再強也有限度。
“需要提高懸賞金額嗎?或者,釋出聯合清除任務?”幻影問道。
卡姆登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暫時不必。100枚金幣對於A-級目標已經足夠豐厚,再提高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更混亂的競爭。你先休息,處理傷勢。任務……暫時擱置,等待進一步評估。我會聯絡金門聯合,核實情報。”
他的態度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從容和一絲對“地方勢力”的天然輕視。
他並不認為金龍會能對大陸酒店構成真正的威脅,這次的意外,更像是一次不太愉快的小插曲。
——
金門聯合總部,李載允的辦公室。
與大陸酒店的平靜和金龍會的肅殺不同,這裡充滿了近乎癲狂的喜悅。
“哈哈哈哈!好!幹得漂亮!”李載允看著手下送來的、關於“幻影”潛入金龍會總部並與陳昊激戰、最終雖未成功但安全撤離的簡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金龍會!陳昊!你們也有今天!總部都被人摸進去了!哈哈哈哈!”
副會長張震也是一臉快意,用力揮舞著拳頭:“會長!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這說明甚麼?說明他陳昊也不是不可戰勝的!說明高桌的殺手確實厲害!連他的老巢都能來去自如!我看他以後還怎麼囂張!”
理事金永仁雖然保持著矜持,但嘴角的笑意也掩藏不住:“此舉確實大振我方士氣。想必此刻,金龍會內部已是人心惶惶,陳昊更是如坐針氈。對我們後續的行動,極為有利。”
丁青也笑著附和,但眼神深處那絲憂慮更濃了。
大陸酒店的殺手如此厲害,今天能摸進金龍會總部,明天是不是也能摸進這裡?與虎謀皮,終究危險。
高錫東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微微點頭。
“通知下去!”李載允意氣風發地一揮手,“把這個訊息‘無意中’透露給下面的人,讓大家都高興高興!另外,給大陸酒店的卡姆登經理準備一份厚禮,感謝他們的‘專業服務’!雖然沒成功,但這效果,比成功還好!我看他陳昊,還能硬氣到幾時!”
金門聯合的高層們沉浸在一種大仇得報般的虛假狂歡中,卻選擇性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一個能逼退“幻影”這種級別殺手的陳昊,其本身所蘊含的恐怖實力,以及金龍會接下來必然到來的、更加酷烈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