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會如同一臺剛剛完成重大升級的精密機器,在陳昊的意志下高速運轉。
原七星幫龐大的地盤和產業被迅速消化,資金流如同百川歸海,透過“金龍資產管理公司”的渠道被重新整合、洗白、再投資。
表面的平靜下,是權力交替不可避免的陣痛與暗流。
第一個問題,出現在江南區一家原本屬於七星幫、現已更名為“金龍璀璨”的大型夜總會。
這裡是重要的現金牛,也是情報交匯的樞紐。
負責人是原七星幫的一箇中層頭目,名叫李秉洙,因其善於經營且投降得乾脆,被吳善英暫時留任,觀察使用。
然而,宋敏俊在核對近一週的賬目時,發現了幾筆數額巨大、去向不明的“特殊公關費用”,且與幾批進口酒水的入庫記錄對不上。
更蹊蹺的是,這幾批酒水的供應商,是一家新註冊不到一個月的空殼公司。
“老闆,賬目有問題,數額不小,手法也算不上高明,但很急,像是在抓緊最後的時間撈錢。”宋敏俊將報告遞給陳昊。
幾乎同時,負責內部監控的“暗影衛”也傳來訊息。
代號“夜梟”的成員在監控李秉洙的通訊時,捕捉到幾個通往同一個未知號碼的加密簡訊碎片,內容涉及“最後一批”、“清理痕跡”、“新東家”等字眼。
“看來,有老鼠以為換了個糧倉,就能無法無天了。”陳昊眼神冰冷。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內部的背叛和蛀蝕,尤其是在這整合的關鍵時期。
他沒有打草驚蛇,而是直接喚來了“幽影”。
“給你十二小時。”陳昊的命令簡潔直接,“我要知道這隻老鼠到底偷了多少糧食,準備運到哪裡,背後還有沒有其他同夥。證據要確鑿,行動要隱秘。”
“明白。”“幽影”領命,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融入黑暗。
“暗影衛”的效率高得驚人。
他們不僅動用駭客技術追蹤了那家空殼公司的資金流向和註冊資訊,還透過最傳統的盯梢和潛入,摸清了李秉洙與幾個核心手下秘密會面的地點和時間,甚至監聽到了他們準備捲走最後一筆鉅款,然後投靠江北區一個名為“毒蛇幫”的小型勢力的計劃。
“毒蛇幫”是“金門聯合”旗下眾多附庸之一,實力不強,但以行事狠辣、不擇手段著稱。
李秉洙顯然是認為金龍會初來乍到,根基不穩,想趁機大撈一筆,然後帶著“投名狀”改換門庭。
十二小時期限剛到,“幽影”便將一份詳盡的報告放在了陳昊面前。
人證、物證、資金鍊、通話記錄、甚至李秉洙與“毒蛇幫”中間人接觸的照片,一應俱全。
陳昊看著報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對侍立一旁的樸志雄和趙成珉淡淡下令:“今晚,‘璀璨’夜總會歇業,你們帶人,配合‘暗影衛’,執行家法。”
是夜,“金龍璀璨”夜總會外依舊霓虹閃爍,內部卻已清場完畢,音樂停止,只剩下冰冷的白熾燈光照亮每一個角落。
李秉洙和他那幾名核心手下被“請”到了最大的包廂。
當他們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陳昊,以及他身後如同殺神般的樸志雄、趙成珉,還有角落裡若隱若現的“幽影”時,腿肚子瞬間就軟了。
“會……會長……”李秉洙臉色慘白,還想狡辯。
陳昊沒有給他機會,直接將“幽影”的報告扔在他面前。
看著那一頁頁清晰的證據,李秉洙癱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會長饒命!會長饒命啊!是我鬼迷心竅!是‘毒蛇幫’的人誘惑我!我把錢都吐出來,雙倍!不,三倍!”
“錢?”陳昊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萬載寒冰,“你以為,我在乎的是那點錢?”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在乎的是規矩,是忠誠,你壞了規矩,背叛了給你機會的新主,這,不可饒恕。”
他揮了揮手,甚至懶得親自下達處決的命令。
樸志雄和趙成珉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哀嚎求饒的李秉洙及其黨羽拖了出去。
包廂外,很快傳來了幾聲短暫而沉悶的擊打聲,隨即一切歸於寂靜。
“把他們的處理結果,以及他們勾結‘毒蛇幫’的證據,通報全會。”陳昊對吳善英吩咐道,“同時,以我的名義,給‘毒蛇幫’送一份‘禮物’——把李秉洙的人頭給他們老大送去,附言:手伸太長,容易斷。”
這場內部清洗,迅雷不及掩耳,手段狠辣果決,極大地震懾了所有新歸附人員,也讓原金龍會的成員更加敬畏。
金龍會的內部凝聚力,在一次血腥的“排毒”後,反而變得更加堅實。
處理完內部蛀蟲,陳昊在總部頂層的觀景臺,與鄭金進行了一次深夜長談。
臺下是首爾璀璨卻冰冷的夜景,臺上是一老一少兩位梟雄。
“會長此番手段,乾淨利落,足以讓會內宵小安穩一段時間了。”鄭金品著茶,緩緩說道。
“不過是疥癬之疾。”陳昊看著遠方那片屬於“金門聯合”的黑暗區域,“鄭老,七星幫曾是‘金門’旗下重要一員,您對它的瞭解,遠勝於我,接下來,我們真正的對手,該浮出水面了吧?”
鄭金放下茶杯,眼神變得深邃,彷彿回到了那個與“金門”周旋的年代。
“‘金門聯合’,並非鐵板一塊。”他沉聲道,“其會長李載允,確實雄才大略,手段狠辣,但他手下,也並非人人服他,其中,有幾個人,你需要特別注意。”
他伸出手指,蘸著茶水,在冰冷的玻璃桌面上勾勒起來:
“其一,是負責‘金門’大部分灰色生意和武力行動的副會長,張震。此人是李載允的絕對心腹,行事霸道,武力強悍,掌控著‘金門’最精銳的打手隊伍‘黑石組’。我們吞併七星幫,動了他的蛋糕,他必然第一個跳出來。”
“其二,是負責白道生意洗錢和政商關係的理事,金永仁。此人表面上是成功企業家,實則笑裡藏刀,與國會、檢察廳高層關係密切,擅長用法律和資本手段殺人。他看待我們,如同看待不懂規矩的野蠻人,肯定會想辦法從明面上打壓我們。”
“其三,也是最危險的,”鄭金頓了頓,語氣凝重,“是盤踞在釜山、掌控著‘金門’大部分走私和海運命脈的地方大佬,卞基雄。此人堪稱釜山土皇帝,性格殘暴,連李載允有時都要讓他三分,我們的勢力若想南下,或觸及海運利益,與他衝突幾乎不可避免。”
“除了這三大派系,‘金門’內部還有幾個老資格的區域頭目,各有山頭,心思難測。”鄭金最後總結道,“李載允就像坐在火山口上,既要壓制我們這些外部挑戰,也要平衡內部這些虎狼之輩。”
陳昊靜靜地聽著,將鄭金描述的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派系都刻入腦中。
這不再是模糊的“金門聯合”,而是一個個有血有肉、有利益、有弱點的具體對手。
“張震的‘黑石組’……比起‘暗影衛’如何?”陳昊忽然問道。
鄭金沉吟片刻:“‘黑石組’規模更大,更擅長正面攻堅和威懾。‘暗影衛’則更精於潛伏、暗殺、情報、各有所長。若正面對抗,‘暗影衛’需避其鋒芒,但若論暗中較量……”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
陳昊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他看向遠方,眼神銳利如刀。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能等著他們打上門來。”陳昊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鄭老,看來我們得主動出去走一走,會一會這些‘老朋友’了。就從……那個把手伸過來的‘毒蛇幫’開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