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的強勢介入,如同給即將爆炸的火藥桶套上了一個看似堅固的鐵箍。
他雷厲風行地召集了七星幫所有頭目,強行壓下了一切爭議,命令在李仲久遇襲事件調查清楚之前,所有人必須保持克制,維持現狀。
表面上看,七星幫恢復了平靜。但在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變得更加洶湧、更加危險。
李仲久被強行按下了復仇的念頭,這股無處發洩的怒火在他心中瘋狂燃燒。
他看著張守基依舊在幫內活躍,甚至藉著“配合調查”的名義,不斷接觸幫派的核心事務,這讓他感覺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自己的心臟。
他變得更加多疑,對身邊所有人都抱持著警惕,甚至因為一點小事就對手下拳打腳踢。
他認定丁青是被張守基矇蔽了,或者乾脆就是和張守基一夥的。
而張守基,則充分利用了這段“休戰期”。
他表面上積極配合丁青,一副顧全大局的模樣,暗地裡卻加緊了拉攏和分化。
他利用李仲久的暴躁和猜忌,成功策反了李仲久手下兩個因為小事被嚴厲懲罰的小頭目,獲得了李仲久那邊更多的內部動向。
丁青雖然暫時鎮住了場面,但他不可能永遠待在七星幫。
在初步穩定局勢後,他便留下幾個手下“協助”,自己則返回了“金門聯合”處理其他事務。
他留下的警告雖然還有餘威,但那個最直接的威懾已經不在了。
壓抑越久,爆發時就越猛烈!
這天夜裡,李仲久在自己的一家地下賭場裡喝得酩酊大醉。
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憤怒和屈辱。他摔碎了酒瓶,對著空蕩的包廂咆哮:
“張守基!老狐狸!丁青!你們都他媽是一夥的!都想我死!都想我死!!”
就在這時,他的心腹阿武(傷勢未愈)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
“大哥,剛才有個小孩送來的,指名要交給您。”
李仲久醉眼朦朧地抓過檔案袋,粗暴地撕開。
裡面沒有隻言片語,只有幾張清晰度很高的照片。
照片上,是張守基與一個穿著考究、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在一家高階餐廳包廂裡舉杯交談的場景。那個男人,李仲久認得,是“金門聯合”總部的一位實權理事!
一張、兩張、三張……照片角度刁鑽,清晰地捕捉到了兩人交談甚歡、甚至張守基微微躬身遞上某個東西(像是一個信封)的瞬間。
“轟——!”
李仲久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所有的醉意瞬間消失!他之前所有的懷疑在此刻得到了“證實”!
“果然!果然是他!”李仲久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佈滿血絲,他死死攥著照片,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張守基!你不僅想弄死我,你還敢揹著會長,私通‘金門’的人!你想造反!你想賣了七星幫!!”
之前丁青的壓制,在此刻變成了催化劑。李仲久認為,丁青的到來根本不是主持公道,就是為了給張守基鋪路,是為了幫“金門”吞併七星幫掃清障礙!而他李仲久,就是那個必須被清除的絆腳石!
“阿武!”李仲久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召集我們所有信得過的兄弟!帶上所有傢伙!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大哥!丁理事那邊……”阿武還有些猶豫。
“去他媽的丁理事!”李仲久徹底瘋狂,“他們都是一夥的!再不動手,我們就只能等死了!”
與此同時,在張守基的宅邸,他也收到了李仲久正在瘋狂集結人手的訊息。
“終於忍不住了嗎?”張守基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絲期待已久的冷笑。
他也立刻下令,讓自己所有埋伏的力量進入戰鬥位置。
他要在今晚,將這個莽夫徹底埋葬。
那幾張由陳昊透過崔仁成(記者分身)挖掘並匿名送出的照片,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這座壓抑已久的火山。
七星幫的內戰,在看似平靜的休戰期後,以更加慘烈、更加無法挽回的方式,轟然爆發。
首爾的這個夜晚,註定將被幫派火併的警報聲和血腥味所籠罩。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昊,則在金龍桌球館的密室內,平靜地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老闆,他們動手了。”樸志雄彙報。
“嗯。”陳昊淡淡應了一聲,“讓我們的人守好地盤,不要摻和,另外,通知韓載京,讓他‘適當’調整一下今晚警方巡邏的路線和響應時間。”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確保這場爭鬥能充分消耗雙方的實力,並等待著收穫時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