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握著毛筆，手腕抖得愈發厲害，墨汁在紙上暈開小小的墨點，但他依舊一筆一劃，極其鄭重地寫下。
“典當未來三年吃肉的慾望，換取二十斤粗糧。”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像是瞬間耗盡了全身力氣，手中的毛筆“啪”地落在桌上，人也癱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程雲梨拿起契約，走到天平旁，將契約輕輕放在天平一端的托盤上。
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天平虛影在空中緩緩浮現，隨著她輕輕一點，幾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從男人身上緩緩飄出？
那是他對肉食的迫切渴望，是對葷腥的深切想念。
光芒緩緩落入天平另一端的托盤，托盤隨之緩緩下沉，兩端趨於平衡。
【交易成立。典當物“食肉慾望三年期”已收取。兌換物“粗糧二十斤”已發放。】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的瞬間，櫃檯另一端憑空出現了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
程雲梨走過去，彎腰提起布袋，轉身放在男人面前的桌上，布袋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男人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剛觸到布袋的粗布紋理，便迫不及待地解開袋口，看到裡面黃澄澄、顆粒飽滿的玉米麵，眼淚瞬間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滾落，滴進布袋裡。
他哽咽著，反覆呢喃：“謝謝……謝謝你……我女兒有救了……”
“記住，”程雲梨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提醒，“契約期間，你對肉食的慾望會完全消失。這不是生病，是交易的一部分，無需驚慌。三年期滿後，這種慾望會慢慢恢復。”
男人緊緊抱著糧袋，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程雲梨深深鞠了一躬，而後轉身，腳步踉蹌卻異常急切地朝著門口走去，幾乎是跑著離開了小院。
程雲梨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巷口的暮色中，才緩緩轉身回到天平前。
天平另一端托盤裡的金色光芒正緩緩融入當鋪的牆壁，化作能量儲存起來。
【獲得能量：食肉慾望（三年期），可轉化為基礎能量5。】
【當前能量儲備：64。】
【建議分配：體力 1，智力 1。】
程雲梨垂眸盯著眼前的虛擬面板，眸光一閃，在心中果斷默唸：“全部屬性點，全部加滿。”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從丹田深處炸開，如奔騰的溪流般湧向四肢百骸。
她微微握拳，能清晰地感覺到肌肉在輕輕震顫，力量在悄然積蓄。
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緒也隨之清明，彷彿撥開了一層薄霧，整個世界都變得通透起來。
變化雖不驚天動地，卻真實可感。
她轉身走向裡屋，打算繼續整理父親的契約資料。
剛俯身開啟木箱，系統突然又發出冰冷的提示音：
【檢測到當鋪倉庫有異常能量波動。座標：地下二層，第三儲藏室。】
程雲梨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座當鋪的地下空間是隨著系統升級逐步開放的，她目前只探索了地下一層的幾個儲藏室，存放著一些客人典當的“非物質”物品——情感、記憶、慾望等。
地下二層她還沒去過，系統一直提示許可權不足。
“異常能量波動是甚麼？”她在心中沉聲詢問，眼神裡帶著探究。
【分析中……波動特徵與契約者程文淵能量殘留匹配度87%。建議前往檢視。】
父親的東西？
原主的親生父親？
之前養父母是怎麼得到原主的？
程雲梨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急切與期待。
她快步走到後院，院牆邊有一塊不起眼的青石板。
她按照系統提示的節奏，屈指輕敲三下，石板緩緩移開，露出黑幽幽的向下階梯。
地下室的空氣陰冷潮溼，帶著陳年塵土的味道。
程雲梨高舉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搖曳，她一步步走下臺階。第一層是她熟悉的幾個房間，門上都掛著黃銅鎖。
她目不斜視，徑直走到盡頭，那裡有一扇厚重的木門，門上刻著複雜的花紋——那是通往地下二層的入口。
之前她試過幾次，門都紋絲不動。
但這次，她的手剛輕輕觸碰到冰涼的門板，鎖芯就“咔嗒”一聲應聲而開。
門後是更深的黑暗。
程雲梨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舉著油燈，毅然走了進去。
地下二層比一層大得多，像一座小型圖書館。
一排排木架整齊排列，架子上不是書，而是一個個透明的玻璃瓶，瓶子裡裝著各種顏色的光芒。
那是歷年來典當物的實體化儲存。
她緩緩掃視著眼前的一切，眼中充滿了驚奇與凝重。
她按照系統指示，緩步走到第三儲藏室。
這裡比其他地方更暗，只有角落裡靜靜立著一箇舊木箱，箱子上沒有灰塵，像是經常被人擦拭。
程雲梨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箱面，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她緩緩開啟箱子，裡面是一疊泛黃的信件，幾本筆記，還有一個小鐵盒。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目光驟然一凝——信封上寫著：“給梨兒，若你看到此信，說明我已不在。”
是原主父親的筆跡？
她的手微微發抖，指尖顫抖著拆開了信，眼眶微微泛紅。
“梨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應該已經繼承了當鋪。對不起，以這種方式把重擔交給你。”
“這座當鋪不是我們程家的祖產，而是我從一個將死之人手中接過的。他告訴我，當鋪連線著無數時空，能典當萬物，但代價巨大。我本不想接手，但那時你母親病重，我需要錢救命……”
程雲梨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在信紙上，繼續往下看。
“我用當鋪救了你母親，但也因此欠下了鉅額‘債務’——不是錢財，而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後來我才明白，每一任當鋪主人，最終都會成為系統的一部分，除非能找到繼任者。”
“我試過反抗，試過尋找解除契約的方法，但都失敗了。直到我發現，系統在收集一種特殊能量——來自至親之人的‘羈絆’。它選中了你和你哥哥。”
信紙在這裡有被水漬暈開的痕跡。
程雲梨指尖微頓，眼中泛起水霧，心口像是被甚麼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