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統正在全負荷掃描……嘖,這窮鄉僻壤的,居然連半個符合‘身逢絕境且求生意志強烈’的目標都找不到!】
【宿主,你若是再這般閉門造車,本統的典當行遲早得倒閉,趕緊出去多走動走動,擴大點活動範圍,別逼本統把你也當物件給典當了。】
程雲梨點點頭,明白了。
當鋪不是萬能的雷達,需要她這個“繼承人”走出去。
她決定出門“碰碰運氣”,看看能否遇到系統所說的“潛在交易物件”。
縣城不大,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觀察著來往行人。
有匆匆上班的工人,有提著菜籃的主婦,有蹲在街角曬太陽的老人……
大多數人臉上寫著平凡的疲乏或簡單的滿足,並未見到那種走投無路的強烈絕望。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縣城邊緣,靠近一片低矮破舊的棚戶區。
這裡的環境明顯更差,汙水橫流,氣味難聞。
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在泥地裡追逐,衣服襤褸。
周遭的人在這貧瘠的年代裡,反倒個個精神抖擻,人總有股子不服輸的精氣神縱然生存環境惡劣,他們也硬是在這苦日子裡活出了股韌勁。
看他們的狀態,分明還沒碰到足以摧垮人心的絕望處境。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和小孩細細的嗚咽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個用木板和油氈紙勉強搭成的窩棚門口。
一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爺爺,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劇烈地咳嗽著,咳得腰都直不起來。
他身邊,一個約莫四五歲、瘦得眼睛顯得格外大的小男孩,緊緊抓著爺爺破爛的衣角,小臉上滿是惶恐,嘴裡含糊地喊著。
“爺爺,爺爺不咳……虎子怕……”
老人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著粗氣,伸出枯瘦的手,顫抖著摸了摸孫子的頭,聲音沙啞。
“虎子不怕……爺爺沒事……沒事……”
順著他的目光掃過窩棚角落裡見底的米缸,和空空如也的灶臺,那裡面是深不見底的愁苦和無力。
程雲梨心臟微微一緊。
就在這時,程雲梨眼前光影一閃,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面板憑空浮現。
那粉雕玉琢的系統小娃娃正飄在面板旁,頭頂那座精緻的天平頭飾微微晃動,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面板上的文字,奶聲奶氣卻又一本正經地介紹道。
【滴!檢測到符合條件的目標。】
目標:李大山(65歲)狀態:風燭殘年,重病纏身,嚴重風寒、長期營養不良,已喪失勞動力,身無分文。
羈絆:孫子李虎(5歲,父母雙亡)。
執念:極度渴望獲取食物,只求孫子活下去。
典當物:祖傳金戒指一枚(潛在)。
評估:交易意願強烈,成功率高,建議宿主立即接觸。】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在腦海中炸響。
程雲梨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朝那個窩棚走去。
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和,而不是同情或施捨,她知道,越是困頓的人,有時自尊心越強。
“老伯!”
她在距離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輕聲開口,“您……需要幫忙嗎?”
李大山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姑娘。
姑娘年紀不大,衣衫雖然舊但還算整潔,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很清亮,不像是附近棚戶區的人。
“你是……”李大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痰音和防備。
“我路過,聽見孩子哭,您咳得厲害。”
程雲梨放緩語氣,目光掃過怯生生躲到爺爺身後,只露出一雙大眼睛的小虎子。
“孩子還小,怕是嚇著了。您這咳……像是染了風寒,得弄點吃的,暖暖身子才好得快。”
提到“吃的”,李大山眼底的愁苦更濃,他下意識地摟緊了孫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話。
虎子卻忍不住小聲嘟囔:“爺爺,虎子餓……”
這一聲“餓”,像針一樣紮在李大山心上,也紮在程雲梨心裡。
她看得出,老人已經山窮水盡了。
程雲梨沒有直接說給食物,那樣太突兀。
她想起系統的規則,需要引導對方產生“交易”的念頭,而不是單純的施捨。
“老伯!”
她斟酌著詞句,目光落在老人乾瘦、佈滿老繭的手指上。
那裡空空如也,但她相信系統的判斷。
“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我看您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我或許有個路子,能暫時解您的急,但可能需要您用點東西換。”
李大山眼神一凝,警惕性更高了:“換?我一個老頭子,家徒四壁,有甚麼能換的?姑娘,你莫不是……”
他想到了那些趁火打劫、騙人錢財的柺子,身體不由得繃緊了,把孫子往後藏了藏。
程雲梨敏銳地捕捉到老伯眼中一閃而過的警惕,她連忙收起探究的目光,雙手在身前虛按,語氣放緩。
“老伯您別誤會,我絕不是壞人,更沒想白拿您的東西。實不相瞞,我……我知道個地方,那兒有點像舊時的當鋪,專收些老物件,或者……一些對您來說不那麼緊要、卻能換來急需救命之物的‘東西’。”
“那邊能給糧,能給藥,價格……還算公道。”
她小心翼翼地丟擲“當鋪”這個在這個年代略顯刺耳的詞。
“當鋪?”
李大山眉頭緊鎖,渾濁的眼中滿是驚疑。
這個詞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遙遠,還帶著舊社會那種敲骨吸髓的寒意。
“這年頭哪還有當鋪?早都被掃進垃圾堆了。再說……我這把老骨頭,哪還有甚麼值錢的老物件?”
嘴上雖這麼說,他卻下意識地用那隻枯瘦的手護住了胸口,動作細微卻充滿了保護欲。
程雲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微定,語氣愈發溫和。
“不一定非要是價值連城的古董。有時候,一件對別人無用、但對您或許有特殊意義,可眼下卻抵不過一條人命的東西,都能換。”
“比如……一枚普通的戒指,一塊舊懷錶,甚至是……一段不那麼重要的記憶……”
最後一句話,她壓得極低,彷彿是在對空氣低語,實則是在試探系統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