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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求佛,該不該殺夫

2026-05-25 作者:李不言

一樓餐室裡,安也穿著睡衣盤腿坐在餐椅上,一手拖著過於沉重的腦袋,一手舀著勺子,很機械地往嘴裡塞東西。

沈晏清自認為自己不是個急性子,但有時看到安也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確實挺急的,他現在只期望以後小孩兒不要像她就好。

否則,太令人惱火。

如果一定要像她,最好是女兒像她,如果是兒子,他怕自己忍不住。

“小也!”他忍了許久,才忍著情緒沉沉開口。

安也抬眸望了他一眼,百無聊賴的嘆了口氣:“好無聊,你晚上甚麼應酬?能帶我去玩兒嗎?”

沈晏清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緊了緊,心裡情緒翻滾,近乎是剎那間,腦海中懷疑的情緒一閃而過。

主動想跟他一起去參加應酬,這不是安也的作風。

準確來說,她從不幹這種事情。

一來,他們隱婚,她心中始終有氣,不願跟他一起出席公共場合。

二來,她覺得應酬場合太枯燥乏味又過於虛假。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推杯交盞的誇來誇去,像一群鬥地主被沒鬥到位的封建敗類。

而今天,她竟然開口想一起去。

結合趙雲閣前幾天發來的訊息,他很難不懷疑安也知道了甚麼。

如果安也知道了,他該怎麼解釋?

蒙市鉛礦一事勢必不能說。

可若是不說,任憑安也無端猜測又在心裡將他打進了冷宮,他該如何是好?

無論是前還是後,似乎都不好解決。

而安也呢?

她在心裡暗暗地給沈晏清定死罪。

結合昨晚打遊戲的詢問,再加上剛剛丟擲的橄欖枝,她給了沈晏清兩次機會了。

如果連續兩次他都無法對自己坦白。

那她確實該好好斟酌一下他們之間的關係了。

大抵是許久未曾聽到回答,安也抬眸望向他。

沈晏清接受到她的目光時,思緒回神才道了句:“會很無聊,你不會喜歡。”

餐廳忽然變得很安靜。不是環境安靜,是心裡的某種聲音突然停了。想要追問、想要拆穿、想要等他親口坦白的衝動,像一盞燈被人輕輕擰滅。

原來,距離這麼近的兩個人,心也可以如此遙遠。

這張餐桌明明不長,但又似乎遠隔千里。

安也哦了聲,沒繼續追問。

大抵是心中早已設想過千萬種被欺騙的可能,此時得到沈晏清的回答,她倒沒覺得有多難以接受,反而很平靜。

下午,沈晏清從壹號院直接去信達,安也聯絡周覓爾,問她在哪兒。

聽筒那邊傳來佛經吟唱聲。

她隱約猜到在哪兒。

問了準確地址朝著城隍廟去。

南洋城隍廟香火不如郊區的如來寺旺盛,除去初一十五,人並不多。

往年陪著沈家老太太去如來寺顛簸慣了,是以當徐涇停車說到了時,安也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臨近下車,徐涇問她:“沈董那邊?”

安也落在門把手上的指尖微微緊了緊,沉吟了片刻才道了聲不急。

徐涇催促她:“儘早吧!以免夜場夢多。”

安也推開車門下車便看見周覓爾坐在寺廟跟前的臺階上,拿著根甘蔗生啃。

見她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來。

“哪兒來的甘蔗?”

“方丈給的。”

“坐門口也不怕擋路?”

周覓爾嗐了聲:“下午沒甚麼人來拜,都是信客誦經。”

她一邊說著一邊引著安也往寺廟裡去。

問她怎麼想到來廟裡了。

安也說閒著也是無聊,找點事情幹。

又問她呢!

周覓爾有些無語地望了眼天,只道諸事不順,來靜靜心。

周覓爾覺得自己的人生痛點就是讀研究生開始。

不讀這個研究生她現在應該會是個很快樂瀟灑的鹹魚。

讀了研究生,給她粘上鍋了。

想翻身好難、太難。

“拜拜?”走到大殿門口,周覓爾腳步頓下,用下巴指了指大殿:“城隍廟還挺靈的。”

安也目光望過去,看見大殿上方掛著大雄寶殿的牌匾,視線往裡越,看見的是威武的城隍爺。

“不知道求甚麼。”

“瞎求唄,來都來了,”周覓爾拉著安也的胳膊進去,從一側的臺子上抽出三根香遞給她:“求大點,求小了他們不當回事。”

“你哪兒來的歪門邪理?”

“神明嘛?!有求必應,你不求,他們怎麼應?”

安也站在燭臺前燃了香,抬頭望向神明時,腦袋有片刻的恍惚,她確實不知道該求甚麼,準確來說,她不信這些。

她從不將自己的期望寄託在神明身上,太空曠,太無依。

她這一生,遇到過兩個極為信奉佛教的人。

一個是周家老太太,她畢生所求,求的只是家宅安寧,卻沒實現。

另一個是安家二嬸,畢生只求尋女之路平穩,依舊未能實現。

大抵是這兩個例子太活生生。

以至於她對神明只有敬畏之心,卻無所求。

飄忽不定的視線落到城隍爺臉上時,好似與他四目相對,有那麼一瞬間,安也心境清明瞭幾分。

不求事,求人吧!

求沈晏清。

求他第三次機會。

若給,她再給他一次機會。

若不給…………

安也跪下,佛像邊的小和尚敲了三聲缽,繚繞的聲音在寺廟屋頂回蕩,在她頭頂盤旋,拉走了她的所有雜念。

“聖盃!”周覓爾見她要起來,指了指身側的托盤上:“丟丟看。”

安也拿起聖盃,雙手合十在眼前,心中所念的是該不該殺夫。

她與沈晏清,糾纏太久。

與惡鬼纏鬥終成惡鬼,她不該如此的。

安也鬆開手,聖盃丟在地上。

“陰杯。”

“再丟,”周覓爾提醒她。

安也繼續,仍舊是陰杯。

連續三次,仍舊如此。

周覓爾彎腰看了眼地上的聖盃,又看了看安也:“三次都是陰杯,你求十八個男模了?”

安也抿了抿唇,沒說話,執起地上的聖盃丟了第四次,仍舊是陰杯。

第五次,依然是………

她偏就不信,正想扔第六次時,一聲阿彌陀佛在身側響起。

“施主心中所求,神明不允,扔再多次,結果還是一樣的。”

“何必執著呢?”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將每一個字都送進了安也耳裡。

將殿外煩擾的誦經聲隔開。

安也撐著蒲團站起來,隔著香桌與來人對視。

只聽周覓爾客客氣氣的喊了聲方丈。

後者點頭回應。

所求不允?

那她求甚麼呢?跪甚麼呢?

“不是說神明仁慈,有求必應嗎?”

方丈單手立在身前,微微頷首,抬眼看她:“慈悲不是縱慾,而是渡人,應的是真心,不是妄心。”

何為真心?何為妄心?

她愛沈晏清的時候是真心的,難道想讓他死是妄心嗎?

安也沉默良久,望著方向的視線霧濛濛一片,像是透過他,看見很遙遠的自己,隔壁誦經聲聽了又起,安也喃喃詢問的話語聲裹著誦經聲傳到方丈耳裡,她問:“那我該求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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