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齒痛心疾首開口:“安也,你他媽瘋了,甚麼話你都敢往外說?”
“沈家祖宗十八代被你罵就算了,你連自己的孩子都敢詛咒。”
安也抓著他胳膊的手改成抽他的臉。
一下一下的巴掌聲抽在他臉上。
她拼盡全力,沒有絲毫留情。
直至沈晏清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恨不得掐斷她:“安也,你知不知道我越是看你這樣不負責,越是恨不得殺了你。”
“你殺了我啊!”安也怒笑,慘白的臉色沒有絲毫血色,她淒厲的笑著,像是女鬼:“你最好殺了我,殺了我吧!反正你這輩子都得不到我的愛。”
“你越想要,我偏就不給你,我愛只狗我都不會愛你。”
“安也!”男人怒目圓睜,怒意像火焰,隨時可能重新點燃整片蒼穹,他太恨了,太恨了。
昨晚還你儂我儂說下輩子還要嫁給他的人,今天卻用如此惡毒的話來說愛只狗都不會愛他。
他就不該信的,不該相信安也嘴裡冒出來的每一個字。
他就不該相信安也的瘋話。
“我恨不得掐死你!”
沈晏清提著她的脖子拉到自己跟前。
安也掙扎的動作逐漸輕微,潘達和宋姨急得團團轉。
見呼喚沒用,改去掰開沈晏清的手。
費盡千辛萬苦才將二人分離。
安也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瘋狂咳嗽著。
劇烈的咳嗽聲大得恨不得將肺都咳出來。
咳著咳著,她瘋狂掉眼淚,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噼裡啪啦的掉下來,恨不得淹了整個楨景臺。
她太恨了。
太恨了。
恨每一個欺負她的人。
恨周沐、恨安錦,恨沈晏清,恨每一個沈家人。
這些傷害過她的人她都恨不得對方去死。
為甚麼?
被人拋棄是她的錯嗎?不被愛是她的錯嗎?
她的出生是自己能決定的嗎?
為甚麼大家不去譴責施暴者都來為難她這個受害者?
為甚麼?
到底是為甚麼?
周沐那個不愛她的人傷害她,沈晏清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說要跟她白頭到老的人還是傷害她。
多諷刺啊?
她這輩子難道就要這樣了嗎?難道只能這樣了嗎?
到底誰才是愛她的?
她到底要怎樣才能得到那一絲絲的溫暖?
安也哭著哭著開始笑。
抬眸望向沈晏清時,明明在笑,可眼裡的恨意卻難以掩藏。
“我偏要說,就是野種,我這個大野種生下來的就是小野種,你們沈家想根正苗紅?想血脈正統,那你就去找莊雨眠啊!活著你跟她當不了一家三口,那你就去死啊!就去找她啊!你們一家三口齊齊整整的,多好?你何必活著為難我?”
“再不濟,找喻家那個老不死的給你生,實在不行,莊念一也很樂意,不行的話,你前丈母孃也行啊!老中青三代你想選誰給你沈家傳宗接代就選誰,反正這些人你們家那個老不死的都喜歡,你何必為難我呢?離婚不好嗎?放過彼此不好嗎?為甚麼要把我綁在這場婚姻裡折磨?”
“我已經夠可憐了,你為甚麼就是不能放過我?”
沈晏清覺得自己理智全無。
他被安也的三言兩語刺激得恨不得掐死她。
“安也,你閉嘴!不許說,不許你提莊雨眠,不許你提別的女人,”他衝上去想擒住安也,卻被潘達一把抱住腰將他拖遠。
沈晏清試圖掰開潘達的手。
疾言厲色間,他跟安也一樣,都用利刃狠狠地朝著對方紮下去:“安也,你休想,你這輩子死都只能死在沈家,放過你?你做夢,你當初為甚麼不能放過我?憑甚麼開頭的是你,結尾的還是你,你把我沈晏清當甚麼了?”
“你說開始就開始,你說結束就結束?”
倆人吵得不可開交。
安也咳嗽聲漸止。
她坐在地上望著怒火中燒的沈晏清。
倆人都像瘋子,怒火已然漫過理智的堤壩,正一寸一寸地,吞噬掉他們最後一絲剋制。
安也撐著地板站起來,扶著膝蓋緩了會兒才站穩。
也不管是不是赤腳,也不管是不是衣著單薄。
她要走。
要離開楨景臺。
要離開這座牢籠再也不回來。
她越過沈晏清,開始疾步往外走。
潘達見安也要走,口口聲聲急切地喊著她。
連帶著宋姨都在擋住她的去路,勸著她:“太太,您去哪兒?外頭涼,我們先進去好不好?”
“太太。”
“太太,”宋姨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一邊擋住安也的去路,一邊好言好語地哄著她。
“太太,夫妻吵架不能離家出走啊!您跟先生坐下來好好談談。”
“太太,今天太冷了,我們先進去加件衣服吧!”
安也無視她的勸說。
鐵了心要走。
伸手撥開她疾步朝著沈晏清停在院子裡的座駕去。
指尖剛碰上駕駛座的車門,被人狠狠地摁在車門上。
“你又要走,又要去哪兒?”男人暴怒聲在頭頂上方響起。
“你又想跟當年在多倫多一樣拋棄我是嗎?”
“安也,在你心裡我到底算甚麼?”
“你喂只流浪貓臨走的時候尚且都知道交代人照顧它,我呢?我問你,我呢?”
安也沉默不言,緩緩閉上眼睛,試圖穩住自己的怒火。
可無果。
她們之間,早就不純粹了。
吵架吵到這個份兒上,再多的甜言蜜語也修補不了其中的裂縫。
耳邊炸雷般的質問聲落在潘達耳裡,他只覺得五雷轟頂。
當年的多倫多
他不敢想。
不敢想那段時間的沈晏清有多絕望。
也無法描述一個人在長達近乎兩個月的絕望之後迎來了希望是何等欣喜
更無法闡述得知所娶之人非心中之人時,沈先生的悲痛與瘋狂。
原來,那個人是安也。
原來,罪魁禍首是安也
“你啞巴了,你說話啊!”
安也怒視他,字字句句回應他:“對.......我就是不要你了,你就是連只流浪貓都不如,你還想讓我說甚麼,我都可以說給你聽。”
扎心的話密密麻麻的落下來,跟刀子凌遲著他,沈晏清痛得難以站立,淚水順著面龐滑下來時,望著安也的眼神是真的恨不得她去死。
“我恨不得你去死,安也........”他咬牙切齒字字句句重複著剛剛的話:“我恨不得你去死。”
“好啊!”安也倉促笑了聲,笑聲越大,眼淚流得越兇狠:“那就去死。”
話語落地,她拼盡全力推開沈晏清,朝著楨景臺的人工湖跑去